“你......你給我們？”
“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。”
老頭蹲下來，把手按在麻袋上，手指陷進袋子裡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眼眶紅了，沒說話，轉身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。
幾個年輕人上前把麻袋抬走了。
有人跪在地上磕頭，被旁邊的人拉起來了。有個婦女抱著孩子走過來，把孩子舉到禾苗面前，說“看看恩人”。孩子才兩三歲，什麼都不懂，衝著禾苗笑。
禾苗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。
一個老太太從人群后面擠過來，拉住禾苗的手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閨女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老太太的聲音澀澀的。
禾苗看著她。
“禾苗，田裡的禾苗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“禾苗？”
“嗯。就是田裡種的禾苗，秋天收糧食的那個。”
老太太嘴裡唸叨了兩遍：“禾苗......禾苗......”她的眼眶紅了，伸手摸了摸禾苗的臉，“好名字，田裡的禾苗，賤生賤長，旱不死澇不死，年年都有收成。你爹孃給你取的這個名？”
禾苗沉默了一瞬。
“可能是吧，不記得了。”
老太太又摸了摸她的臉。灰耳從領口裡探出腦袋看了看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您記著也行，不記也行。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。”
老太太不聽，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“知道了就是知道了。
我回去跟村裡人說，救咱們的是個叫禾苗的丫頭。田裡的禾苗。”
禾苗沒再說什麼，把蜂巢挎好，站起來。老太太鬆了手，退後兩步，一直看著她。
老頭讓人把糧食搬走了，自己留下來，蹲在地上抽旱菸。禾苗蹲在他旁邊。
“往東走，有個鎮子。”
老頭吐了口煙，“鬼子駐了一箇中隊，大幾十號人。隔三差五出來搶糧，附近幾個村子都被禍害遍了。”
“鎮子裡有多少老百姓？”
“不多了。能跑的都跑了，跑不掉的留下給鬼子幹活。”
老頭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抬頭看她，“閨女，你不會是想去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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