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三獸走了一上午。
天灰沉沉的，風不大，但比昨天冷了一點。柱子走在前面，鼻子裡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。
柿子跟在後面，走幾步就甩一甩爪子，甩完又踩下去。
灰耳把臉埋進禾苗的領口裡，只露出一對耳朵尖。
“什麼時候能歇一會？”
灰耳的聲音悶悶的，從領口裡傳出來，像隔了一層布。
“冷了？”
“嗯。爪子涼。”
“再走一段，找個避風的地方，生堆火，給你烤烤。”
又走了小半個時辰，柱子在一片背風的土坡後面停下來。
三面有土坡擋著風，地上有一塊平整的石頭，石頭被太陽曬過，摸著溫溫的。
禾苗把蜂巢解下來放在地上，從萬獸囊裡掏出鍋。麵粉。臘肉。白菜。
灰耳從她肩上跳下來，蹲在石頭旁邊，把兩隻前爪縮在肚子底下，只露出腦袋。
“今天吃什麼？”
“疙瘩湯。”
“疙瘩湯是什麼？”
“麵疙瘩煮湯，放臘肉和白菜。你吃了就知道了。”
灰耳沒見過疙瘩湯，但他聞到了臘肉的香味，不問了，盯著禾苗手裡的動作。
禾苗舀了兩碗水倒進鍋裡，蓋上鍋蓋，生了火。
火苗從乾柴底下竄上來，舔著鍋底，鍋蓋縫裡開始冒白氣。
她把臘肉切成小丁，一片一片地切，肥的透明，瘦的發紅。
白菜切成絲，堆在案板上，白一道綠一道的。
水開了，她把臘肉丁撒進去，油花立刻浮上來，香味散開了，比剛才更濃。
灰耳的鼻子抽了好幾下。
“好香。”
“還沒好呢。”
她把麵粉倒進盆裡，加了一點水，用筷子攪成面絮，再用手搓成小疙瘩。
疙瘩不大，比黃豆大一點，一粒一粒的，撒進鍋裡，滾了幾滾就浮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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