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收拾好了。”
禾苗把萬獸囊的繩子紮緊，掛在腰間，拍了拍棉襖上的灰，“咱們往東南方向走，去劉莊。”
“終於要走了。”灰耳從領口裡探出頭來，“我在這兒蹲得腿都麻了。”
“你一共才蹲了多大會兒？”墨汁飛到天上，在禾苗頭頂上方繞了一圈。
“你管我蹲了多大會兒？”
“我不管你，我就隨便說說。”
“你隨便說說也不行。”
“行了。”柱子走在最前面，頭都沒回，就說了兩個字。
灰耳閉嘴了。
墨汁也閉嘴了。
隊伍往東南方向出發。
柱子走在最前面，鼻子貼著地面，尾巴微卷。
柿子跟在柱子後面大約五步遠的位置，步伐輕而穩，爪子踩在乾土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墨汁飛在天上，忽高忽低，高的時候變成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點，低的時候能從頭頂掠過，翅膀扇起的風把禾苗額頭上的碎髮吹得飄起來。
灰耳縮在領口裡，只露出兩隻灰色的大耳朵，那兩隻耳朵不停地轉動著，左轉右轉前傾後倒。
走了大約兩裡地，柱子突然停下來了。
它的前爪抬起，懸在半空中，沒有落地。
喉頭髮出很低的嗚聲，尾巴從微卷變成了僵直的棍子，整個身體繃成了一條弓弦。
禾苗蹲下來，手伸進萬獸囊，握住了駁殼槍的木柄。
灰耳從領口裡探出大半個身子，小鼻子在空氣中急速地嗅動，鬍鬚抖得像風中的蛛絲。
“左邊有人。”灰耳把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藏在溝裡面，離咱們大概三十丈。”
“幾個人？”禾苗問。
“三個。”灰耳又嗅了一下，鬍鬚抖得更快了，“不是鬼子，是老百姓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墨汁在天上喊了一聲。
“我確定。”
灰耳的語氣很肯定，“沒有鐵鏽味，沒有皂粉味，沒有火藥和皮革混在一起的腥氣，就是普通的汗味和泥土味，還有一股受了驚嚇才有的酸味。”
“那股酸味我也聞到了。”柱子在前面低聲說了一句，“人害怕的時候身上會出那種味道。”
禾苗朝左邊的乾溝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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