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。
“柱子。”
柱子從陰影中滑出，前爪死死扣住地面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柿子。”
柿子同樣現身，身體壓得極低，像是一塊隨時會彈射出去的石頭。
“左邊那個，交給你。”禾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咬喉嚨，別讓他出聲。”
柱子微微點頭，身形一晃，融入了左側的蘆葦叢中。
“右邊那個，柿子。”禾苗繼續下令，“咬手腕。刀落地之後，再咬脖子。”
柿子無聲地滑向右側，像一滴水融入了黑夜。
陳守義聽著禾苗的指令，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那隻敲擊地面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“中間那個。”禾苗看向陳守義，“你聽得清他的位置嗎？”
陳守義緩緩睜開那隻右眼。
眼底佈滿了血絲，但此刻，卻透著一種極其可怕的專注。
“……聽得清。”他啞著嗓子，“他在十步外。正蹲著。他在……摸腳印。”
禾苗站起身。
她沒有拔槍，而是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匕首。
“你守在這裡。”禾苗說，“如果我三息之內沒有回來，帶孩子們往東跑。不要回頭。”
陳守義沒有爭辯。
他只是用那隻滿是泥汙的手，極其緩慢地，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……東邊三里，有個廢棄的磚窯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，“……我昨天……聽風的時候，聞到了那裡的煤灰味。”
禾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她轉身，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，滑入了右側的蘆葦叢。
風還在刮。
蘆葦杆互相摩擦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這天然的白噪音，成了最好的掩護。
禾苗貼著地面匍匐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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