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道里，鐵鏽味混著消毒水氣。
黏在鼻腔裡，颳得黏膜發澀。
禾苗趴在百葉窗後，視線穿過縫隙，死死盯住下方鐵床。
被綁的男人渾濁的眼珠隔著昏暗燈光，首首撞進她眼裡。
他看見她了。
“嘶——”
一口氣剛吸到嗓子眼就斷了。
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，再想吸氣。
只扯進一絲涼風，喉嚨裡跟著泛起腥甜。
褲管溼冷地貼在右腿上，她稍微挪一下身子。
布料蹭過傷口，連指尖都跟著發麻。
“姑奶奶！你的心咋跟破鑼似的敲啊！”
灰耳的鬍鬚戳在她頸側，爪子死死攥著她衣領，抖得不成形，“你可別睡啊！”
“沒……”
字還沒吐完，胃裡猛地一翻。
她咬著牙，把湧到喉頭的酸水壓回去，舌尖全是鐵鏽味。
眼皮重得睜不開。
百葉窗的鐵條在眼前晃成三道影子，耳朵裡只有自己粗重的喘。
“你的手都在打擺子了！”
墨汁的喙碰了下她耳朵，又趕緊縮回去。
翅膀貼著鬢角不敢動，“疼不疼啊？”
柱子沒出聲，腦袋頂在她腰側，鼻子一下下蹭著她手背。
溫熱的鼻息噴在皮膚上，可她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“別……嗯……”
身子往下滑，手指摳不住鐵皮。
指甲蓋劈裂的瞬間，一聲短促的“啊”卡在喉嚨裡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“泥鰍哥！她暈過去了！”
灰耳的爪子按在她手腕上，眼淚砸在她手背上，“這下可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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