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袖微微愣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低下頭，像在斟酌什麼，那沉默很長，長到宋桃以為她不會回答了，她才抬起頭，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溫婉的笑意，聲音輕輕柔柔的：“嬪妾自然是愛的。陛下是嬪妾的夫君，是嬪妾孩子的父親，嬪妾不愛他，還能愛誰呢？”
宋桃看著她的眼睛，在那雙眼睛的深處看到了慾望。
她想要的不是衛玉珩這個人，而是他給她的東西。
名分，地位，活下去的資本。
宋桃想，先愛上的人，是輸家。
她是一開始就輸了的那個，輸得乾乾淨淨，連翻本的力氣都沒有。
而云袖不是，她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要什麼，併為此付出了一個女人能付出的全部代價，包括身體，包括尊嚴，包括那個被當作籌碼的夜晚。
她不愛衛玉珩，她只是需要他。
而一個不需要愛的人，永遠不會在感情裡受傷。
宋桃站起身，理了理裙襬，聲音不鹹不淡地說：“春日風大，孩子還小，彆著涼了。”
雲袖應了一聲，又屈膝行了個禮，等她走遠了，才抱著孩子慢慢往回走。
那小小的水紅色身影在她懷裡扭了扭，伸手去夠路邊一朵剛開的野花。
雲袖停下腳步，彎腰替她摘下來，遞到她手裡，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。
那動作很溫柔。
宋桃沒有回頭。
她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著，走過那段剛剛泛青的柳枝時，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些細嫩的葉芽，那觸感微微發澀，像是春天還沒來得及完全開啟。
風迎面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還有一點遠處飄來的、若有若無的花香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，風裡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那股讓她胃裡翻湧的味道，可她想起來心裡還是堵得慌。
她對衛玉珩的那片真心，像是捧著一捧水，小心翼翼走了一路，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，手卻早就空了。
雲袖不一樣。
雲袖從一開始就沒捧過水，自然也不會被誰打翻。
可是愛難道真的可以控制嗎？
當初她對衛玉珩一見鍾情，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性格，僅僅是看到那張臉就愛的不可自拔。
現在她真的放下了嗎？
她走回鳳儀宮時，雲舒在廊下等著，看到她回來，迎上來輕聲道：“娘娘，午膳已經備好了。陛下今日不來用膳，讓奴婢轉告娘娘不必等他。”
宋桃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正常：“那便擺膳吧，不必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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