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邊的柳汀遙，己經去了鳳儀宮。
鳳儀宮的門開著，日光從門外湧進來，在門檻處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柳汀遙站在門外，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——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淺藍色衣裙，髮髻梳得整整齊齊，沒有戴太多首飾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跟著引路的宮女走了進去。
宋桃正坐在窗邊的美人靠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聽到通報聲抬起頭來，看到柳汀遙走進來的身影時，目光微微一凝。
柳汀遙走到她面前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：“臣女柳汀遙，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宋桃看著她，那張熟悉的臉，比從前瘦了些。
她放下書卷，語氣平靜：“許久不見，夫人今日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柳汀遙沒有繞彎子：“臣女想參加選秀。”
宋桃看著她，那目光平淡：“陛下不會同意讓一個二嫁女入宮的。”
柳汀遙沒有起身，跪在那裡：“臣女沒有退路了。”
她抬起頭：“臣女己經和離了。若不能入宮，便只能在這京城裡寄人籬下。臣女不願。”
宋桃看著她，目光裡那層薄霧散開了一些，露出底下一點她自己也未必察覺到的情緒：“你先起來吧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“你的名字，我會加上去。可陛下選不選你，我沒有辦法保證。”
柳汀遙跪在那裡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。
她看著宋桃，眼眶有些發紅，卻沒有讓淚落下，只輕聲說了句：“多謝娘娘。”
她轉身走出殿門時，腳步比來時穩了一些。
宋桃坐在那裡看著她走出去的身影，窗外的日光照在她身上，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裡。
她看著她走遠，心裡沒有得意也沒有憐憫，只覺得這世上的事，繞來繞去，最後還是會繞回同一個地方。
——
鳳儀宮的午後，日光漸漸西斜了，從窗欞間漏進來，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一道道斜斜的光帶，落在那幾盆蘭草的葉片上，泛著溫潤的澤。
宋桃還坐在窗邊，手裡握著那捲書，卻有一陣子沒有翻頁了。
雲舒端了一盞新茶進來，擱在宋桃手邊的案几上，茶湯澄澈，幾片碧綠的茶葉在盞底緩緩舒展。
她沒有立刻退下，站在一旁，垂著眼，像是有什麼話在嘴邊打著轉，又咽回去，又浮上來。
宋桃看了她一眼，將書卷合上擱在膝頭：“想說什麼就說吧，別憋著。”
雲舒這才上前半步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娘娘，奴婢不明白……您為什麼要應允柳姑娘參加選秀？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斟酌著措辭，“從前她待您那般，如今您非但不攔她，反而還替她添了名字……”她沒有說完，可那未盡的話裡，分明藏著一層薄薄的擔憂和不平。
宋桃端起那盞茶，低頭吹了吹浮沫，沒有立刻喝：“我若攔她，她反而會更執著。與其讓她在心裡揣著一根刺過一輩子，不如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機會，讓她自己走進來，親眼看看這宮裡到底是什麼模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