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蘋還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是低聲說:“小姐說得是。奴婢只是多嘴。”
柳汀遙沒有怪她,只是將那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你也嚐嚐,趁熱。”
她拿起一塊,低頭咬了一口,沒有再說話。
窗外桂花的香氣還在飄著,像一隻無形的手,輕輕撫過一切。
偏院東頭的屋子裡,虞念薇正坐在窗邊,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。
她低著頭,正繡著一方帕子,針腳細密,像是每一步都經過反覆丈量。
侍女碧枝站在一旁,給她遞線。
屋裡很安靜,只有針穿過綢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碧枝忍了又忍,終於還是開口了:“小姐,奴婢想不明白。”
虞念薇沒有抬頭:“想不明白什麼?”
碧枝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那位柳姑娘,都已經嫁過人了,如今又和離了來參加選秀,誰都知道她入不了宮。您何必在她身上費這些心思?”
虞念薇手裡的針停了一下,又繼續穿了過去:“她入不了宮,可她哥哥入得了朝。”
碧枝愣了一下:“柳家大公子?”
虞念薇沒有看她,依舊低著頭繡那方帕子:“柳儒逸是陛下面前的紅人,陛下待他,比待許多近臣還要親厚幾分。柳汀遙是他唯一的親妹妹,這麼多年都護著。我若能在她最難的時候幫她一把,日後柳大公子自然會記得這份情。這比在宮裡爭一時長短要穩當得多。”
碧枝沉默了一會兒:“可是小姐,那週三小姐她們那邊……”
虞念薇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池沒有風的水:“週三小姐那種人,吵得越兇,越不成氣候。真正能成事的人,不會把心思寫在臉上。”
她又繡了幾針,才慢慢放下針線,將帕子展開看了看,又疊好放回籃中:“宮裡頭的日子長著呢,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
她說著,目光透過窗紙,望向庭院裡那片被桂花樹遮了一半的天空。
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,在青石地面上鋪成一地細碎的光斑,她看了一會兒,便收回了目光,又拿起那方還沒繡完的帕子,接著方才的針腳,一針一針地繡了下去。
——
秋意漸濃了。
儲秀宮旁的院落裡,桂花已經落了大半,只剩下幾簇還掛在枝頭,顏色也從金黃褪成暗淡的褐,風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,像是落了一場細碎無聲的雨。
雲袖坐在偏殿的窗邊,手裡拿著一枝剛折下來的桂花,漫不經心地轉著。
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袖口繡著幾朵細小的纏枝蓮,陽光透過窗欞漏進來,落在她肩頭,將那些花紋照得格外清晰。
懷裡的小女兒正抓著她另一隻手的食指,用那幾顆剛冒出來的小牙輕輕磨著,像是把她的手指當成了一根磨牙棒。
“娘娘,”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壓得很低,“秀女那邊,奴婢已經打點好了。”
雲袖沒有抬頭,目光還落在懷裡那個正專注地啃她手指的小人兒身上:“怎麼說的?”
侍女上前兩步,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定:“週三小姐那邊,已經有人提了醒,說柳姑娘從前的事,新人們都知道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