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玉珩看了柳汀遙一眼，那目光很短，像一片落葉掠過水麵：“留牌子吧。”
柳汀遙垂著眼，行了一禮：“謝陛下。”
她退到一旁時，採蘋站在殿外的廊柱下遠遠看著，攥緊了手又鬆開，像是把那口氣輕輕放回了原處。
最終，這一批入選的一共是八個人。
除了虞念薇和柳汀遙，還有六人入選——王婉柔、趙含煙、錢疏影、李眉娘、孫幼荷、周寶珍。
她們各自領了封號，被安排在儲秀宮旁的幾處院落裡，待宮人教習禮數後，再行冊封。
太極殿裡漸漸安靜下來，宮人們開始收拾那些杯盞。
雲袖站起身理了理裙襬，看了一眼殿外那片被秋日曬得發亮的空地，什麼也沒有說。
宋桃坐在那裡沒有急著起身，她低頭看著自己膝上那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，心裡想著那些新入選的面孔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都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。
她站起身走下了御階，日光落在那長長的甬道上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她走得不快不慢，像走在一幅剛畫好的畫裡，身旁的桂花香一路跟著她，直到她走進鳳儀宮那扇敞開的門裡，才像是被門檻輕輕擋在了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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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儀宮的午後，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漏進來，在青石地面上鋪開幾道暖融融的光帶，將那些新掃過的浮塵照得微微發亮。
宋桃靠在窗邊的美人靠上，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茶，茶湯澄澈，幾片碧綠的茶葉在盞底緩緩舒展。
雲舒站在她身側，手裡捧著一本冊子，正一頁一頁地翻著，像在讀一本賬冊。
“今日選秀留牌子的八位秀女，奴婢已經打聽得差不多了。”雲舒翻開冊子，說道，“王婉柔，年十六，御史大夫王家的嫡女。聽說她自小熟讀詩書，性子沉靜。
趙含煙，年十七，兵部侍郎趙家的二小姐，據說一手琵琶彈得極好，人也生得明豔。
錢疏影，年十五，戶部錢家的庶女，生得清秀，會作畫，只是性子有些靦腆。
李眉娘，年十八，翰林院李編修的女兒，據說女紅做得極好，人也溫順。
孫幼荷，年十六，太常寺孫家的孫女，話不多。
還有周寶珍，年十七，禮部周侍郎的侄女，聽說也是個爽利人，只是有些心直口快。”
宋桃聽著，沒有立刻接話，低頭輕輕吹了吹盞中浮起的茶葉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都比我家世好。”
雲舒手裡的冊子微微一抖，像是被風吹了一下。
她連忙將冊子合上，垂手跪下：“娘娘息怒，奴婢絕無此意。”
宋桃看了她一眼：“起來吧，我又沒怪你。這是事實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比我家世好，是實話。我是商戶女出身，這是改不了的。她們中隨便哪一個，都是正經官宦家的女兒。”
雲舒跪在地上，不敢起身：“娘娘，您如今是皇后。”
宋桃看著她：“你說得對，我如今是皇后，不是靠家世坐穩這個位置的。你起來吧，別跪著了，地上涼。”
雲舒這才慢慢站起身，低著頭退到一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