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念薇坐在東側第三位,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,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,整個人顯得清雅而沉靜。
柳汀遙坐在她對面的位置,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,沒有戴太多首飾,只在耳邊墜了一對細小的珍珠耳環。
周寶珍,坐在柳汀遙斜對面的位置,正側過頭和身旁的趙含煙低聲說著什麼。
她的聲音不大,卻恰好能讓周邊幾個人都聽得見:“聽說昨晚陛下翻了虞才人的牌子。這才第幾日,倒是比旁人快了許多。”
趙含煙掩著嘴輕笑了一聲,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虞念薇那邊瞟了一下。
虞念薇端坐在那裡,聽著那些話像沒有聽見一樣,只是伸手輕輕拂了拂自己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聲音不高不低,卻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:“陛下選誰,是陛下的心意。我不過是恰好得了這份恩典罷了。”
週三小姐被她這不軟不硬的回話堵了一下,正要再說什麼,旁邊另一位秀女王婉柔已經搶先開了口,聲音柔柔的,像是在替誰解圍:“虞姐姐說的是,陛下聖意難測,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。”
她說著,又偏過頭看向宋桃:“皇后娘娘您說是不是?”
宋桃聽了這話,目光從茶盞上抬起來,看了她一眼:“王秀女說的是,本分最重要。”
這話不鹹不淡,卻讓原本有些鬆散的空氣重新緊了一緊。
週三小姐微微撇了一下嘴,沒有再接話。
坐在角落裡的孫幼荷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,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薄荷,不爭不搶,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。
宋桃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安靜了片刻,李眉娘忽然輕聲細語地問了一句:“說起來,柳姐姐在江南住了好幾年,那邊風光可好?我聽說江南的秋天極美,金桂飄香,滿城都是甜味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閒聊,卻讓整個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了——誰都知道柳汀遙是從江南迴來的,可誰也不會主動提起她在江南那幾年。
柳汀遙面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端過茶盞淺淺呷了一口:“江南的秋天確實好,只是再好,也不如京城熱鬧。眉娘妹妹若是得閒,往後有機會親眼去看看便是。”
李眉娘張了張嘴,沒想出該怎麼接這句既不疏遠又不親近的回應。
坐在上首的宋桃一直端著茶盞,神色淡淡地看著這場你來我往,既沒有打斷,也沒有勸和,像是在看一齣早已知道結局的戲。
雲袖坐在一旁,手中的團扇慢慢搖著,沒有說話。
角落裡,孫幼荷依舊安靜地坐著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宋桃的目光又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心裡想,這個安安靜靜的姑娘,倒像是一株沒有被人注意過的花,獨自開在角落裡,既不爭搶春光,也不在意有沒有人經過。
請安散後,眾人依次退出了正殿。
宋桃坐在主位上沒有急著起身,隔著窗紙能聽到廊下那些細碎的腳步聲,像一場剛下完的秋雨,落在地上,很快就滲進土裡,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