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玉珩看著她：“朕今日來，是有事要與你商量。”
宋桃轉過頭看著他：“什麼事？”他看著她：“鄢國使臣此行的目的，是求娶我朝一位公主，以結兩國之好。”
宋桃過了片刻才開口：“和親？”
衛玉珩點了點頭：“眼下邊境需要休養，不宜再起戰事。和親是最穩妥的法子。”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？”宋桃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要讓哪位公主去和親？”
衛玉珩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在斟酌什麼。
宋桃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：“陛下的女兒還小，自然不可能。太后的幾位公主中，長公主已經嫁了，二公主也嫁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“那便只剩下兩位皇妹了。”
衛玉珩看著她，過了片刻才開口：“柔安。”
宋桃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：“柔安？”
她放下茶盞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她沒有提高聲音：“陛下是認真的？”
衛玉珩看著她：“朕知道你們關係好。可這是兩國之事。”
宋桃看著他，看著那張她越來越陌生的臉。
她想說點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卻只是將茶盞又端了起來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了，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，像是吞了一口深秋的風。
她放下茶盞：“柔安那邊，陛下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？”
衛玉珩沉默了一下：“過幾日吧。”
他走後宋桃一個人在廊下坐了很久，看著那盆夜落紗在暮色裡泛著幽淡的光。
她想，那盆花真好看，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了這個冬天。
遠處的宮牆在暮色中漸漸模糊了輪廓，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來，將鳳儀宮連同她坐著的廊下一同籠進一片沉沉的藍灰色裡。
她沒有起身，也沒有點燈。
——
秋日的御花園，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候。楓葉正紅，銀杏金黃，風一過，便落下一陣簌簌的葉雨。
宋桃坐在湖心亭裡，面前擺著一壺剛沏好的桂花茶，茶香隨著熱氣嫋嫋升起，與滿園清冽的草木氣息融在一處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，手裡拿了一卷書，卻也沒怎麼看。難得沒什麼事，便趁天好出來坐坐。
雲舒退到了亭外的迴廊下，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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