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幼荷沒有推拒，拿起一片梨，輕輕咬了一口。
汁水清甜，在舌尖上慢慢化開，她嚥下去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又拿起那片梨，看著上面細密的齒痕，像在看一道無法繞過去的柵欄。
柳汀遙坐在自己殿內的妝臺前，正慢慢塗著指甲。
陽光從半開的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她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上。
她剛塗完左手的小指，將刷子放回瓶口，微微抬起手對著光看了看。
採蘋站在她身側，手裡捧著一隻小瓷碟，碟中擱著幾片乾花瓣。
她猶豫了一下：“小姐，今日宴上雲嬪那番話，您也聽到了。”
柳汀遙沒有抬頭，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剛塗好的指甲邊緣：“聽到了。”
採蘋往前挪了半步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奴婢覺得，那件事裡，興許真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。”
柳汀遙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她沒有立刻回答，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：“你是說，皇后與燁王之間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，可那未盡的意思已經落在了空氣裡。
採蘋點了點頭：“那時候您已經不在京城了，可奴婢還記得，那陣子宮裡有些不太尋常的風聲，只是被壓下來了。若是能查出些什麼……”
柳汀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覺得查得出來？”
採蘋低下頭：“不試試，怎麼知道呢。”
柳汀遙沒有接話，目光落回自己的指甲上，過了片刻才開口：“那就去查吧。小心些，別讓人發現。”
採蘋應了一聲，端起那隻瓷碟退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輕輕合上，殿內恢復了安靜。
柳汀遙一個人坐在妝臺前，看著自己那十根已經塗好的指甲，在日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潤澤的光。
她沒有再動。
雲嬪回宮後，臉色一直不太好。
她進門時步子比平時重了些，裙襬掃過門檻，帶起一陣細小的風聲。
宮女們見她面色不善，連行禮都放輕了動作，大氣不敢出。
她走到妝臺前坐下，將頭上那支赤金步搖拔下來啪地放在桌面上，像是要把心裡的那股氣跟著一起擱下來。
“今日那宋桃，倒真是沉得住氣。”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說。
她像是在跟誰說話，又像只是自言自語。
身後一個正替她整理衣架的宮女被那一聲驚得手一抖，衣料從架子上滑落下來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在安靜殿內格外清晰。
雲嬪偏過頭，目光落在那宮女身上：“連件衣裳都掛不好，要你何用？”
那宮女連忙跪了下來：“娘娘息怒，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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