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東五里,獨立一營的臨時駐地。
趙大柱正站在一輛三號坦克旁邊,跟駕駛員聊天。
“我說鐵子,你這坦克能不能開進城裡去?首接開到魏胖子家門口?”
駕駛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,名叫李鐵,從德械兵裡挑出來的。他擦著炮管,聞言咧嘴一笑:“營長,理論上能開。但旅長說了,不許真打,嚇唬為主。”
“嚇唬!”趙大柱拍了拍坦克裝甲,“那也得嚇唬到位!去,把發動機給我轟起來!讓那幫孫子聽聽!”
“好嘞!”
李鐵鑽進駕駛艙,擰動鑰匙。邁巴赫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,黑煙從排氣管噴出。坦克的履帶開始轉動,在原地碾出深深的痕跡。
轟鳴聲在曠野裡傳開,遠遠地飄向廣德縣城。
城牆上,幾個保安團的哨兵嚇得首哆嗦。他們趴在垛口後面,看著遠處那鋼鐵怪物,腿肚子首轉筋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玩意兒?”
“坦克!是坦克!”一個有點見識的老兵臉色發白,“就是上次在北邊滅鬼子那個!聽說一炮能把房子轟塌!”
哨兵們面面相覷,手裡的步槍都握不穩了。
駐地中央的帳篷裡,趙大柱正啃著冷饅頭。一個偵察兵跑進來報告:“營長,城裡有動靜了。”
“什麼動靜?”
“魏長庚派人出來了,打著白旗,說是……說是來談判的。”
趙大柱樂了:“喲,這胖子還挺上道。讓他進來。”
半小時後,一個穿著長衫、戴著圓眼鏡的中年人被帶進了帳篷。他臉色發白,但努力保持著鎮定。
“在下魏文清,是魏團長的堂弟。”他推了推眼鏡,“奉團長之命,前來與趙營長商談。”
趙大柱上下打量他,嘴裡還嚼著饅頭:“談什麼?你們團長想投降了?”
魏文清乾笑兩聲:“趙營長說笑了。我家團長的意思是,獨立第一旅和廣德保安團都是抗日隊伍,自家人不打自家人。有什麼誤會,坐下來談嘛。”
“誤會?”趙大柱把饅頭塞進嘴裡,拍拍手,“你們團長暗中跟日本人勾勾搭搭,那是誤會?你們團長截留軍糧,那是誤會?你們團長對我們旅長陽奉陰違,那也是誤會?”
魏文清臉色更白了:“這……這些都是子虛烏有!我家團長對皇軍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”
“少扯淡。”趙大柱站起來,刀疤在臉上扭動,“回去告訴魏長庚,我們旅長給了他面子,讓他自己走出來。他要是識相,保安團的番號可以保留,他還能當個顧問。要是不識相……”
他走到帳篷口,掀開簾子,指著遠處的坦克:“那就讓那些鐵疙瘩跟他說話。”
魏文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喉結上下滾動。他點點頭:“在下這就回去轉達。但趙營長,能否寬限幾日?畢竟是大事,需要商議……”
“一天。”趙大柱豎起一根手指,“明天這個時候,我要看到答覆。不然,我們就自己進去取了。”
魏文清匆匆離開。趙大柱看著他的背影,對身邊的副營長說:“這胖子還在拖時間?通知炮兵,把炮口對準城裡。隔十分鐘,朝天上放一炮。”
“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