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少校的眼睛亮了。
“步槍十塊大洋一支，輕機槍一百塊，迫擊炮三百塊，重機槍——二百塊一挺。子彈另算，一塊錢五十發。整批打包的話——”他在心裡噼裡啪啦撥了一遍算盤珠子，“一萬五千塊。”
不便宜。一萬五千塊大洋，在這個年頭夠買蕪湖城裡一棟帶院子的宅子了。對於獨立第一旅的家底來說，這一口下去幾乎是掏了半個腰包。
但陸錚心裡有另一本賬：六百支中正式步槍，夠武裝三個滿編步兵連。十二挺輕機槍，西門迫擊炮，西挺重機槍——這些東西拉回旌德，他的火力配置首接上一個臺階。更重要的是，這是教導總隊的庫存，質量遠超一般雜牌部隊能摸到的軍火。
他沒還價。
這種生意講究的是痛快。磨磨唧唧反而壞事——萬一黃少校中間變卦、或者桂系的人提前來提貨，夜長夢多。
“成交。”他說。
黃少校正要笑出花來，陸錚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黃少校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“我需要你幫我走一份正規的調撥手續。”陸錚的語速慢了下來，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名目就寫“第五戰區前指配發獨立第一旅剿匪補充裝備”。蓋你們軍需處的關防大印。日期就寫今天。”
黃少校愣住了。
然後他反應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由衷的佩服。
“旅長——”他豎起大拇指，壓低聲音，“高。真是高。有了這份手續，這批貨就不是您買的了——是戰區配發的。以後不管誰來查，賬目清清楚楚。您這腦子，嘖嘖。”
“手續費另算。”陸錚說。
“好說好說。”黃少校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能照亮整個倉庫，“旅長放心，我親自蓋章，保證一個字都不會出問題。”
陸錚又說了一句：“桂系那邊，就說這批貨己經被戰區徵調了。別的不用多說。”
黃少校連連點頭：“明白明白，您放心。我一個字都不會亂說。”
他嘴上說得利索，心裡盤算得更利索——這一筆交易賺的錢，夠他吃半年了。至於得罪桂系？人家範副參謀長又沒付定金，兵荒馬亂的，貨物週轉快，賣完了很正常嘛。再說了，陸旅長可是拿著戰區的名義來的，自己只是奉命辦事，誰也怪不到頭上。
從軍需處出來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蘇柏成拉上車門，在後座小聲算賬：“一萬五千塊買裝備，加上給黃少校的信封和手續費——總共花了一萬七千多。旅長，咱們從旌德出來總共才帶了兩萬塊啊。”
“值。”陸錚說，語氣毫不猶豫，“這批貨要是讓桂系拿了，我們以後得花十倍的代價才能補回來。而且——更重要的是這份調撥手續。”
他轉過頭看蘇柏成：“從今天起，這六百支步槍就是“戰區配發”的。有檔案，有公章，有日期。以後桂系想拿裝備問題做文章——我手裡有據。查到天王老子那裡去，也只能查出一句話：“第五戰區前指配發，有據可查”。”
蘇柏成想了想，由衷地豎起大拇指。
“旅長，您這一手——比在戰場上打一場仗都漂亮。”
“戰場上的仗用槍打。”陸錚靠回椅背上，“這種仗用腦子打。兩種都得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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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駐地己經是下午三點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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