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出發。
從甪直到蘇州還有大約四十公里，按正常行軍速度，天黑之前能到。
這一路上的景象讓人看了直犯惡心。路邊到處是丟棄的裝備，步槍。彈藥箱。揹包。水壺，甚至有兩門完好的迫擊炮像破銅爛鐵一樣扔在爛泥溝裡，好像它們根本不值錢似的。
趙大柱一路走一路撿，眼睛冒著綠光，活像個撿破爛的土匪。
“團長你看！兩門迫擊炮，一發都沒打過！這幫敗家玩意兒怎麼捨得扔？”
“全給老子搬上車！”
“還有步槍，一堆一堆的！有的連槍套都沒摘！”
“能用的全給老子撿走！拿不動的把槍栓卸了帶走，剩下的就地砸爛，一根毛都別給小鬼子留！”
趙大柱樂得咧著大嘴指揮人去搬東西，馬車早就裝不下了，硬是又從路邊拖了兩輛被遺棄的獨輪車來湊數。
“團長，再這麼撿下去，咱們都不用打仗了，光撿破爛就能拉起一個師的裝備。”馬文才推著圓眼鏡，語氣涼颼颼的。
“放屁！這些好東西扔在路邊，難道留著給東瀛人來撿？”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蘇柏成那邊鬧出了個大動靜。
韓副營長火急火燎地跑來找陸錚，憋得滿臉通紅。
“團長！營長他......他自己站起來了！”
“這麼快？”
陸錚大步流星走到傷兵營，蘇柏成果然死死拄著一根木柺杖，顫顫巍巍地硬挺在門口。左腿上的夾板還緊緊綁著，但人確實是咬著牙站立著的。
“軍醫說你還得再歇幾天，你在這逞什麼能？”陸錚沉著臉走過去。
蘇柏成死死扶著門框猛喘了一口粗氣：“老子躺了快十天了，骨頭都要生鏽了！再不站起來，這條腿就真他孃的廢了！”
“廢了老子就給你配副好拐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蘇柏成難得爆了句粗口，緊繃的表情反而鬆弛了幾分。
他靜靜看著門外來來往往兵強馬壯計程車兵，死死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陸團長，路上的事老韓都跟我透了底。你這一路硬橋硬馬打了幾仗，生生收了上千號人，確實了不起。”
“少在這拍馬屁。”
“老子不是拍馬屁！”蘇柏成臉色一肅，“我在88師當營長三年，就沒見過哪個軍官能在全線潰退的時候，還能把隊伍越打越龐大的！你是真有種！”
陸錚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話鋒猛地一轉：“蘇營長，有個事我得跟你定下來。”
“說！”
“到了蘇州之後，634團要大擴編，我手底下正缺一個能打的副團長。”
蘇柏成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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