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著嘴數著那幾團在彈藥堆廢墟上翻滾的火球，嘴裡嘖嘖有聲：“嚯，炸得好，炸得妙，炸得鬼子嗷嗷叫。”
就在這時，村北公路方向突然傳來了三排的34機槍短促的點射聲。
“營長！”三排通訊兵飛奔而來，“公路上來了一輛鬼子的偏三輪摩托車，應該是聽到爆炸聲過來檢視情況的傳令兵！三排已經把他打翻了！”
趙大柱眼珠子一轉：“人死了沒？”
“駕駛員打死了，斗子裡那個鬼子摔暈了，還有口氣。”
“搜他身上，看有沒有檔案！”
果然，三排從那個昏迷的鬼子傳令兵身上搜出了一份密封的牛皮紙信封。趙大柱雖然大字不識幾個，但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。他把信封往懷裡一揣，大手一揮：“齊活了！弟兄們，撤！”
三百人來得快，走得更快。整個襲擊從破門到撤離，前後不到四分鐘。等五里外駐紮的東瀛軍大隊聞聲集合。手忙腳亂地趕來時，村子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。地面上到處是還在跳動的火苗和噼啪作響的彈藥殉爆聲，空氣中瀰漫著火藥。焦油和燒焦皮肉的惡臭。幾十具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被燻得漆黑，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抱頭蜷縮的姿勢。
帶隊趕來的東瀛軍大隊長名叫山田信一，是個四十歲出頭的老行伍。他站在還冒著青煙的廢墟前，看著這一幕，氣得握著指揮刀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彈藥沒了。
藥品沒了。
重傷員全死了。
連派出去送信的傳令兵都沒了蹤影。
更要命的是，前線正在打大仗，槍炮聲一直沒停過。末松茂治每隔十分鐘就發一份催命電報，言辭一封比一封瘋狂，要求後方火速補充彈藥。可現在彈藥中轉站被端了個底朝天，拿什麼補充？拿空氣嗎？拿他山田信一的腦袋嗎？
山田信一僵立在原地，嘴唇哆嗦著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自己完了。這個黑鍋，不是切腹就能扛住的。
訊息傳到前線指揮所的時候，末松茂治正端著望遠鏡觀察第五波衝鋒的進展。
參謀長岡本少將拿著電報走過來，臉色白得像死人：“師團長閣下，後方的彈藥中轉站和野戰醫院......被支那軍突襲摧毀了。彈藥。藥品。重傷員，全沒了。”
末松茂治慢慢放下望遠鏡，表情像被猴子偷了桃兒一樣，一瞬間呆滯，一瞬間猙獰。
“砰！！！”
他猛地掄起桌上的鐵皮水壺，不是扇飛，而是攥著壺把狠狠往行軍桌上砸。那隻用了多年的水壺當場變形，桌上的地圖被砸出一個洞，茶水飛濺了岡本一臉。
“又是那幫幽靈！”末松茂治額頭的青筋暴起得像幾條蚯蚓，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，臉色紫漲得像茄子，牙齒咬得“咯咯”響，“那個叫趙大柱的支那蠻子，他是不是專門被派來噁心我的？！我他媽的後方，到底還能不能保住一根草？！”
他猛地轉向岡本，幾乎是用吼的：“立刻從前線抽調一箇中隊回去護送輜重！後方所有物資集中存放，守衛兵力加強到一個大隊！”
岡本少將擦了擦臉上的茶水，小心翼翼地提醒：“師團長閣下，前線的兵力已經很緊張了。今天上午的五次衝鋒，我們已經傷亡了兩千餘人，再從前線抽調部隊的話，進攻強度會進一步下降......”
“那你告訴我怎麼辦？！前線打到一半沒子彈了，是不是讓士兵們衝上去用牙咬？！”
岡本閉上了嘴。他低著頭，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。他心裡清楚，這個仗已經打成了一個死局——前面攻不動，後面被偷家，師團長又絕不肯撤退。第114師團，正在被那個叫陸錚的年輕支那軍閥，一口一口地活活吃掉。
......
旌德城頭，硝煙還沒散盡。
陸錚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北面的戰場。東瀛軍的第五波衝鋒又被打了回去，城北公路兩側鋪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，有的地方屍體甚至堆了兩三層，鮮血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，緩緩流進路邊的排水溝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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