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鋪子裡的事,沈鹿溪回了家,撥霞供用的風爐和銚子昨天換出來還沒仔細看,是一套銅製的小風爐配一個銅鍋,做工精巧,底下有通風口,放上炭就能燒。她又去集市順手換了一套蘸料碟,六個小碟子,正好一人一個。
從空間出來,沈鹿溪把風爐和蘸料碟用布包好,擱在櫃子裡。
柳蕎娘從灶房端著一碗水晶膾走過來,凍得方方正正的:「鹿溪,你看看這個行不行?」
沈鹿溪用筷子夾了一塊嚐了嚐,魚皮凍入口即化,鮮味足,口感滑嫩:「娘,這個做得好,沒問題的。」
「那水晶膾這道菜就定了,到時候切成薄片擺盤,澆上一點醋汁就行。」
母女倆在灶房裡忙了一陣子,把能提前做的菜又過了一遍。糟雞脯已經醃了一天了,味道滲進去了不少,再放一陣子就能用。蜜煎金橘也熬好了,裝在小罈子裡封著口。鹹酸蜜筍的酸味已經出來了,脆生生的,是開胃的好菜。
沈鹿溪數了數,冷盤八碟裡有四樣已經備好了,剩下的雪花魚膾和洗手蟹得當天做,臘脯肉片和椒梅砌香也已經備齊了料。
熱菜那邊,蓮葉蒸雞和醬燜鴨是她的拿手菜,做起來不費勁。釀橙蟹的橙子從空間裡帶出來了,螃蟹等李鐵牛送來就行。花炊鵪子的鵪鶉,蘇慶安已經幫她從張家村的獵戶那兒訂好了,過兩天就能送到。
她把清單上做好的菜打了勾,沒做的畫了圈,一目瞭然。
「還差荔枝白腰子和奶房籤的料沒備。」她自言自語了一句,「腰子讓王屠戶留著,奶房籤要用豬奶脯,這個也得跟他說一聲。」
「我明天去集市的時候順便跟他說。」柳蕎娘說。
沈鹿溪點了點頭,把清單摺好揣進懷裡,走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。
正巧沈小滿從學堂回來了,書袋往桌上一扔,就往灶房鑽:「姐,今天有什麼好吃的?我聞到香味了!」
「蜜煎金橘,給你嘗一個。」
沈小滿接過一顆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眯起來:「甜的!好吃!再來一個!」
「就一個,剩下的是給人家做壽宴用的,你要是偷吃了,姐扣你的毛筆錢。」
沈小滿縮了縮脖子,老老實實地跑去寫字了。
方九齡拄著竹杖從院子那頭走過來,在石凳上坐下,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:「忙什麼呢?灶房裡一天到晚叮叮噹噹的。」
「劉家定了一桌壽宴,正在備菜呢。」
方九齡挑了挑眉:「劉家?鎮北那個做布匹生意的劉家?」
「您也認識?」
「不認識,聽說過。」方九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「劉家老太太的身子不太好,前陣子請我看過一回,脾胃虛弱,吃東西不能太油膩。你做席面的時候注意著點,別上太多大葷的菜。」
沈鹿溪愣了一下,這個資訊來得及時。她趕緊掏出清單看了看,九盞酒裡有好幾道都是葷菜,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要是吃不下去,那就白忙活了。
「方先生,老太太的脾胃具體是什麼情況?」
「脾虛溼重,消化不好,肉吃多了容易脹氣。你要是做雞做鴨,少放油,多用蒸煮的法子,別炸別煎。湯也別太濃,清淡些的反而養胃。」
沈鹿溪點了點頭,拿出筆在清單上改了幾處。蓮葉蒸雞本來就是清蒸的,不用改。醬燜鴨可以把湯汁收得薄一些,少放冰糖。三脆羹和蓴菜羹都是清淡的,正好適合老人家。
「多謝方先生提醒,要不是您說,我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。」
方九齡嗯了一聲:「你就知道埋頭做菜,做席面得看人下菜碟,坐在主位上的人吃得舒服,這桌席面才算成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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