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,誰也拿不出個準主意來。柳蕎娘怕駁了知府的面子,沈大山嫌清河太貴,沈小滿自己也說不清想去哪個。
沈鹿溪收起紙,站起來:「這事我再想想吧,先不急著定,小滿的試還沒考都趕趟。」
說到底,糾結的不是書院本身,是知府這層關係。魏知府主動提出引薦,這份情不能不領。可直接去清河又怕小滿不適應,裡頭的學生一個比一個來頭大,小滿一個莊戶孩子進去,要是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跟誰說。
想來想去,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找個機會跟魏知府當面聊一聊。
知府說了往後還有席面的事會來鋪子,那就等他下次來的時候,趁著上菜的工夫問上兩句。這樣既不顯得刻意,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識抬舉。
主意拿定之後,沈鹿溪進了空間。
藏書閣裡,她把柳青河打聽來的兩家書院的資訊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,跟之前查到的冊子記載放在一起,方便日後對照。
從空間出來,天已經黑透了。院子裡的燈還亮著,顧南祁坐在石凳上,手裡拿著一截木頭在削。沈鹿溪走過去,在旁邊坐下來。
「書院的事定了?」顧南祁問。
「還沒。」沈鹿溪把兩邊的情況簡單說了說,「我打算等知府下回來鋪子吃飯的時候問他一嘴,看看他的意思到底是順口一提還是真的上心。」
顧南祁手上的刀停了一下:「你想得周全。知府這種人說話不會無緣無故,他既然提了清河書院,要麼是真心想幫忙,要麼是想跟你搭上一個人情。不管是哪個,當面問清楚都比猜著強。」
「我就是這麼想的。」沈鹿溪伸了個懶腰,「到時候做一桌好菜,吃舒服了什麼話都好說。」
顧南祁低頭繼續削木頭,嘴角彎了一下。
沈鹿溪瞄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,削出了一個圓形的輪廓,還沒成型,看不出是什麼。
「你又在削什麼?」
「一個棋盒。老方和老孫天天下棋,棋子就堆在桌上,亂得很。」
「你還挺操心他倆的。」
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沈鹿溪站起來,往屋裡走了兩步又回頭:「對了,方掌櫃那邊讓我得空去一趟,說有批藥材的事要商量。我打算後天去府城,順便去那兩個書院親眼看看。你要是沒事,跟我一起走一趟?」
顧南祁抬頭看了看她:「好,正好周平那邊也有些事需要我交代。」
「那說好了,後天一早走。」
灶房裡柳蕎娘還在忙活,鐵鍋裡熬著一鍋骨頭湯,湯麵上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。
沈鹿溪走進去,拿了個碗舀了半碗湯,撒了點鹽嚐了一口,然後端著湯碗靠在門框上,慢慢地喝。
只聽沈小滿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,在背書,背得磕磕絆絆的,背到一半卡住了,又從頭開始。
「背不出來就多念兩遍,別偷懶!」沈大山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沈小滿哼哼唧唧地應著,又開始念。
沈鹿溪喝完湯,把碗擱在灶臺上,走到後院看了看。雞圈裡的母雞已經蹲窩了,豬圈裡的豬拱著食槽在哼哼,牛犢趴在角落裡嚼乾草,不時甩一下尾巴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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