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業前一天,顧南祁帶著胡大壯天沒亮就去了城南的魚市。
沈鹿溪留在浣香樓做最後的準備。灶房裡的調料罐子她按照分類歸置好,醬油和醋放在灶臺右手邊最順手的位置,花椒油和蠔油放在第二層架子上,馬大勺炒菜的時候伸手就能夠著。
鍋也提前開過了,兩口大鐵鍋用豬油擦了好幾遍,鍋面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。
劉大柱和宋小六今天來得也早,兩人按照昨天交代的,把一樓的桌椅重新擦了一遍,菜單擺好,碗筷歸位。宋小六還自己動手用紅紙剪了幾個「福」字貼在柱子上,手藝不賴。
沈鹿溪看了看點了下頭:「真不錯,挺用心的。」
宋小六嘿嘿一笑:「小時候我娘教我的,逢年過節都剪。」
周平也趕過來了,手裡提著一串鞭炮,擱在門口的石階上:「沈姑娘,明天一早放鞭炮的事我來辦,你放心。綵綢我昨天已經量好了,門口兩根柱子一邊掛一條,正好。」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周平微微頷首,又壓低聲音說了句,「對了,我今天路過望江樓的時候瞄了一眼,他們門口貼了張告示,說是歇業整頓。」
沈鹿溪愣了一下:「什麼時候貼的?」
「就今天早上。我問了旁邊賣餛飩的老趙頭,他說是昨晚連夜貼的,掌櫃的臉色難看得很。」
望江樓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歇業了。這對浣香樓來說算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,承平街上少了最大的對手,那些原本在望江樓吃飯的常客勢必要找別的地方去。
「望江樓到底出了什麼事?」沈鹿溪追問了一句。
「說法不一,有人說是後廚鬧了內訌,大廚帶著徒弟走了一大半。也有人說是東家跟人起了官司,被人告了。具體哪個是真的不好說,反正這陣子他們確實不太平。」
沈鹿溪沒再多問。不管原因是什麼,浣香樓開業的時機算是趕上了。
都快到中午了,顧南祁和胡大壯才從城南迴來。胡大壯挑著兩個大竹筐,裡頭是鮮魚和豬肉,用冰塊鎮著,一路小跑送進了後廚。
「魚是今天一早打的,肉是現殺的,趕在日頭出來之前就買好了。」顧南祁把手上的水擦乾,走到沈鹿溪面前,「城南碼頭有個姓陳的魚販子,船是自己的,每天出船打魚,價格比市集便宜不少。我跟他談了,以後可以固定從他那兒進魚,量大還能再讓一成。」
「你把他的攤位記下來了吧?」
「記了,回頭寫給你。」
「那謝啦。」沈鹿溪笑著點了下頭。魚的供應渠道算是解決了,這比每天跑市集方便得多,也不用柳蕎娘和沈大山再分出精力每天趙李鐵柱拿魚了。
下午,馬大勺在灶房裡做了一輪演練。
沈鹿溪假裝客人要上的菜點了一遍,夥計拿過選單把要做的菜寫給,馬大勺從備菜到炒菜到裝盤,走了一整套流程。胡大壯在旁邊打下手,兩人配合了幾輪之後,速度明顯快了不少。
最後夥計把點好的菜端上來。
確認沒問題後,馬大勺摘了圍裙,端了一盤菜走了過來:「沈掌櫃,這個花椒魚片你嚐嚐,我調了下火候,比上回嫩一些。」
沈鹿溪用筷子夾了一片送進嘴裡,嚼了嚼:「魚片夠嫩,不過花椒味重了點,客人裡頭有不能吃麻的,麻味再收一收。」
「行,我減半勺花椒油。」
「鮮菇湯呢?」
「早上就熬上了,蝦皮打的底,加了香菇片,你去嚐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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