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，輕聲罵了句：「神經。」
可那聲音裡，藏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。
……
次日中午，京海中心，雲頂軒餐廳。
這是京海有名的觀景餐廳，人均消費高得離譜，普通白領一個月的工資可能剛夠吃一頓最簡單的套餐。餐廳位於大廈六十七層，四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，站在窗邊幾乎能眺望大半個京海。尤其是靠正南的那排觀景位，正對著浦江拐彎處最壯觀的一片江景，位置極難預訂，通常要提前一週才能拿到。
高曉蘭提前三天就讓人定了位子。
靠窗，雙人桌，正南方向。
楚凡今天難得換了身衣服。他本身比例就好，肩寬腿長，五官又帶著點清冷鋒利的味道，稍微收拾一下，就比電視上那些男明星還惹眼。
高曉蘭出門時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最後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，心裡卻有點後悔——
為什麼沒有事先提醒這個男人，別穿得太招搖！
可是，她怎麼可能想得到，一向不在意穿著的楚凡，今天竟然穿得像個花孔雀一樣。
騷包倒是其次，問題是……
還怪好看的。
兩人到店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十二點半。餐廳裡已經坐了不少客人，服飾考究，說話都壓著嗓子。柔和的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，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烘焙味。專業的迎賓小姐笑容標準地迎上來，高曉蘭報了預訂資訊。
「高小姐，這邊請。」迎賓小姐微笑著引路，可走了幾步，她忽然腳步一頓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高曉蘭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就看見自己訂好的那個正南觀景位，已經被人佔了。
那桌坐了三個人。主位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穿一身同樣騷包的酒紅色絲絨西裝，頭髮梳得油光發亮，手腕上疊戴著兩塊明晃晃的限量名錶，正翹著二郎腿，旁若無人地跟對面的女伴說笑。
對面的女人長得很漂亮，只是妝特別濃，穿了件低胸黑色裙，笑得花枝亂顫。旁邊還坐了個穿運動服的青年，看著像跟班，正低頭刷手機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高曉蘭聲音不大，卻自帶一股壓迫感，「我訂好的位子，怎麼給別人了？」
迎賓小姐有些為難地欠身：「高小姐，實在抱歉。那邊那位是北境來的貴客，臨時過來，說跟餐廳這邊打了招呼。我們經理……就把您的位子調了一下，幫您安排了靠東側的雙人位。那裡也很安靜，景觀也不錯。」
高曉蘭的眉頭幾乎沒動，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這是她動怒的前兆。
她最討厭不講規矩的人，尤其是這種仗著身份強佔別人資源的事。
楚凡站在她身後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桌男人。那男人正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麼，偶爾爆出一陣壓低的笑聲，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。
高曉蘭眼神一冷，「把你們經理叫來。」
迎賓小姐額頭出了汗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那個酒紅西裝男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，慢悠悠地轉過頭來。
他的目光先在高曉蘭臉上停了一瞬，隨即像黏住了似的，從她的眉毛一路滑到下巴。
高曉蘭今天懶得上濃妝，只塗了層薄薄的口紅，可那張臉在餐廳暖光下清冷又明豔，直接把他對面那個濃妝女伴秒成了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