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,你這像用的是最低等的樟木,像身上連彩繪都沒有,有些地方都發黴了要爛掉了,也沒個人管管。作為神像,居然這麼寒酸,你的信徒真的尊重你嗎?」
我笑著說,「那個東西才是他們真正虔心信仰的太歲公,而你與之相比只是個拙劣的仿品。」
「說你是仿品可能都抬高你了,你還不如之前被我丈夫斬碎的那一個,祂的力量也比你強多了。」
神像盯著我,一雙眼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。
看到祂眼裡的不甘,我就明白我猜的沒錯。
雖然祂也是太歲公的一部分力量所化,但太歲公在人間的每一個化身其實都有自我意識。
就像是菌類的繁殖,從本體裡噴出了許多「孢子」,這些孢子雖然曾經都是本體的一部分,但它們各自長成後,便成了新的「菌類」。
之前想奪走朵朵的那個化身並不是村長家裡這一座,證據是我後來聽陸觀山說,他用魂刀斬滅那東西的時候,碎裂的是石頭。
也就是說,那個化身的載體很可能是一具石像。
雖然在很多地方的信仰裡認為木頭比石頭更能通靈,所以多用名貴木料來雕刻神像,但也必須是名貴的木料才比石頭更尊貴。
像這種最普通的樟木,根本就排不上號。
這些化身力量的強弱很可能也和載體的材質息息相關。
所以那夜的東西比這個擺在村長家裡的更強。
被那東西吃掉的祭品,在死後很快就會渾身木化,可這屋子裡的三個人只是身上出現了木紋。
「我雖然還不清楚村長在這時候餵你,故意讓你的陰氣飄到外面被我發現是為什麼,但我知道既然我來了,你就要魂飛魄散了。」
我不像陸觀山一樣有魂刀,但光靠我們蘇家的符咒,也足以讓這東西去見閻王。
我從身上拿出那道提前畫好的誅神咒,在神像眼前晃了晃。
祂一看到這張咒,明明是木頭雕刻的臉上竟然真的露出了幾分忌憚和懼意。
「記住是誰送你下地獄的,是村長,是他毀了你。」
我一遍遍地說著,然後就要點燃符咒。
但符咒怎麼也點不燃,神像臉上的笑意變濃了些。
我嘖了一聲,「看來你也有點本事啊。」
神像不言不語,我眼睛的餘光處,那三個死去的人動了起來,朝我和季文舒走來。
季文舒輕嗤了聲,「嫂子你不用管,交給我!」
他話音剛落,這三人腳下立刻燃起火光,這火光燒不壞他們的肉身,卻能燒掉他們身上的木質紋路。
「就這點能耐?你這邪神當得也不夠格啊。」季文舒朝神像挑釁道。
神像的眼睛又紅了些,朝我們緩緩張開了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