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等到現在才過來。
我翻身下床,牽動腰傷讓我嘶了一聲,腳步卻沒停下。
陸觀山給的藥膏倒是管用,雖然傷口仍然在疼,卻比沒上過藥的時候好受多了。
拉開門,連下了好幾天的怪雨在昨夜就已經停了,陽光刺得我眯起眼。
蘇自強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就堵在門口,身後還站著紅著眼眶的蘇問靈,像是哭了一整夜。
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頭往屋裡掃了一圈,沒看到陸觀山,嘴角微微抿了抿。
「姐,」她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「你真的要嫁給一個才認識一晚上的男人嗎?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——」
看到門外只有他們父女,我卻放心了些。
本來我還擔心他們會把村民們叫來一起綁我走,現在看來我昨夜在老墳地裡說的話已經傳開了。
村裡人雖然愚昧,但也不是傻子。
他們一來是膈應陰親的事,二來也是忌憚陸觀山大學教授的身份怕把事情鬧大,都不願意再來淌渾水。
「我要嫁誰,不需要經過你們的同意。」
我冷笑,「陰親已定,你們要是有意見,就去地下和蘇家先人說吧。」
「你這個不孝女!」
蘇自強火冒三丈,往前逼了一步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:
「你還有臉說!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,給你找了門好親事,你倒好,大半夜跑出去跟野男人鬼混,還說什麼在墳地裡成了婚——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舅舅!」
雖然早就知道我這舅舅不要臉,但他每一次開口都能讓我多一些見識,原來一個人還能無恥到這種程度。
「好親事?」
我譏諷地反問,「你說的是鄰村那個把老婆逼死的鰥夫?八萬塊彩禮,你收得倒是痛快。既然你覺得那是好親事,怎麼不把你自己的女兒嫁過去?」
聞言,我扭頭轉向邊上的蘇問靈,笑吟吟道:
「妹妹啊,其實那位胡大哥真挺好的。按照你爸的說法,年紀大的男人才會疼老婆,畢竟打是親罵是愛嘛。」
「像這種會打老婆的老實二婚男人,可比周莫那種婚期內劈腿還不知羞恥的小白臉好多了,你嫁過去一定能享大福。主要是嫁給他還能收八萬塊錢呢,你家這麼缺這個錢,姐姐就不和你爭了啊。」
蘇問靈臉色難看,哽咽著喊了聲爸。
蘇自強哪裡見得了寶貝閨女受氣,瞬間就像被點燃的炮竹,額頭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。
「蘇祈安,你給臉不要臉是吧!我好好給你說,你還他媽的罵上人了!」
我一臉愕然,「什麼罵人?我說的都是實話啊,年紀大的男人才會疼人,一個女人能換個八萬塊錢就已經很值了,這不都是您原話嗎?怎麼現在這門好親事要說給您女兒,您就不認了?」
我說完話後,就看見蘇問靈看著我身後,便回頭看了眼。
陸觀山不知何時也出來了,正站在堂屋裡望著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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