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粗陶茶杯擦著我臉邊飛過去,不偏不倚地砸在蘇自強揚起的手腕上。
蘇自強慘叫一聲,捂著手腕往後踉蹌了兩步。
我再次轉過頭,看見陸觀山緩緩朝門口走來,眼神冷沉。
陸觀山把我朝他身旁輕輕一拉,用身體擋在了我和蘇自強中間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?我教訓我外甥女,你一個外人插什麼手?」蘇自強嘴上咋呼,但卻不敢對陸觀山動手。
陸觀山比他高出大半個頭,垂眼看他時,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在看不知死活的牲口。
邊上的蘇問靈張嘴想說什麼,都被他這個眼神給堵回去了。
良久,陸觀山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語聲平淡,像是在課堂上做自我介紹:
「敝姓陸,蘇祈安的丈夫。」
蘇自強被他看得不自覺地退了半步,但嘴上還在硬撐:
「她爸媽都沒了,孃家舅最大,婚事肯定是得舅舅做主!我這當舅舅的不同意,你哪來的臉自稱是她丈夫?」
陸觀山聞言卻只是輕扯唇角,這一笑裡透出的輕慢和不屑,給我都看愣了。
「法律給了每個成年女性按照自身意願選擇配偶的權利,除了她本人之外,任何人都無權干涉她的婚姻自由。」
「就憑她願意,我當然就是她的丈夫。」
「至於你這個所謂的孃家舅,只要蘇祈安不認你,你對我們來說就什麼都不是。」
陸觀山的聲音不高,說出的音卻像刀鋒一般冷,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再加上他本人的氣場,蘇自強一下子就啞了,半晌說不出話。
蘇問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臉色變了又變。
「姐,你這是和陸老師說了什麼啊,他怎麼會這麼想爸爸?」
她扶住蘇自強的胳膊,聲音裡又帶上了可憐兮兮的哭腔:
「爸也是為你好啊——你一個姑娘家,爸是怕你被人騙了才這麼著急的。陸老師,您也別生我爸的氣,他只是太擔心姐姐了,不是故意要動手的……」
說著她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望向陸觀山,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卻從她的目光裡看到了一絲隱秘的期待,大概是在等陸觀山像她遇見過的其他男人一樣,對她這番識大體的表現露出欣賞的神色。
陸觀山終於看了她一眼。
他開口,語氣禮貌得無可挑剔,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:
「蘇小姐,看你的年紀應該不是沒讀過書的法盲。我剛才說的話,你能聽得懂嗎?」
蘇問靈猛地僵住,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,但在陸觀山冰冷的目光下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蘇自強緩過勁來,甩著紅腫的手腕,惡狠狠地瞪著陸觀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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