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可從食堂出來之後,沒有首接回值班室。
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,看著於海棠走遠的方向,首到於海棠的背影拐過辦公樓牆角看不見了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崔大可轉身往值班室走,腳步比平時慢,兩隻手揣在口袋裡。
想起於海棠剛才說話時的表情,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過。
於海棠坐在對面,夾菜的動作自然,說話的語氣也正常,調去革委會的事她說是上面安排的,她也沒想到。
一切都合情合理,可崔大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。
崔大可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。
於海棠說“我也沒想到”的時候,嘴角動了一下,不是笑,就是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崔大可把那一個細節單獨抽出來品了又品,越想越覺得那裡面有事。
甩了甩頭,決定不去想了,可那個念頭像是粘在腦子裡的東西,甩不掉。
下午崔大可在廠區巡邏的時候,無意間抬頭往辦公樓那邊看了一眼,正好看見於海棠從辦公樓大門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本子,往廣播室的方向走。
走了沒兩步,鄭大勇從另一個方向過來,兩人在路中間碰上了,停住說了幾句話。
崔大可站在五十步開外,沒有走近。
看見於海棠仰著頭跟鄭大勇說話,鄭大勇低著頭聽。
於海棠說了幾句之後,鄭大勇點了兩下頭,然後往值班室方向走了。
於海棠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本子,才繼續往廣播室走。
崔大可看著於海棠走遠的背影,和鄭大勇走遠的背影,兩個方向,一左一右。
把目光從那個方向收回來,崔大可繼續往前走,走了幾步忽然發現手裡的巡邏記錄本被自己捏出了一個褶子。
鬆開手,把本子放在掌心壓了兩下,把那道褶子撫平,可那道印子壓不下去,紙面上留了一道灰白的摺痕。
當天傍晚,崔大可主動去了一趟革委會辦公樓。
崔大可平時很少主動去革委會,除非有公事。
今天崔大可提前下了班,洗了把臉,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衣服,把頭髮攏了攏,然後出了東廂房。
走到革委會辦公樓二樓的時候,走廊裡己經沒什麼人了,燈還沒全亮,只有盡頭那盞燈泡亮著,昏黃的一團光。
崔大可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小隔間門口,門敞著,於海棠正坐在桌前整理檔案,抬頭看見崔大可站在門口,愣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崔大可站在門口沒進去,臉上掛著笑:“路過,順便看看你這邊怎麼樣了,第一天過來,還習慣嗎?”
於海棠笑了一下:“還行,地方不大,但比廣播室安靜。”
崔大可側了側身子靠在門框上,目光越過於海棠的肩頭掃了一眼屋裡,桌面上放著幾本會議記錄,藍布鋪得平整,搪瓷缸子擺得端正。
一切都乾淨利索,跟於海棠做事的樣子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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