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梅注意到沈知禮很久了。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——雖然確實長得不錯——是因為他跟別的男知青不一樣。別的男知青閒下來就吹牛聊天打牌,他不。他就坐在那裡看書,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,雷打不動。
有一次,林曉梅鼓起勇氣,端著一杯水走到沈知禮身邊。“知禮,喝口水吧。”
沈知禮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接過水杯。“謝謝。”
林曉梅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,不知道說什麼。沈知禮也不說話,低下頭繼續看書。
“你在看什麼書?”林曉梅問。
“數學。”
“你看得懂嗎?”
“不太懂,但慢慢看就懂了。”
林曉梅看著他煤油燈下專注的側臉,心裡動了一下。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,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合適。站了十幾秒,她轉身走了。
王建國看到了這一幕,等林曉梅走後,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知禮,林曉梅對你有意思。”
沈知禮翻了一頁書。“沒有。”
“怎麼沒有?她給你端水!她怎麼不給我端?”
“你渴了自己不會倒?”
王建國被噎住了。“你這個人,真是不解風情。”
沈知禮沒理他。
他不是不解風情,他是沒心思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沈知禮的床頭,書越堆越多。高中課本、複習資料、手寫筆記、時事要點——妹妹每月寄,他每月收,一本不落。
王建國管這堆書叫“知禮的小圖書館”。其他知青有時候也借來看,但沈知禮有個規矩——不外借,只能在知青點看。
林曉梅有時候來借書,沈知禮從不拒絕。她借回去看兩天,還回來,再借另一本。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很簡短,但從不間斷。
“知禮,這本《語文》借我看一下。”
“拿去吧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嗯。”
林曉梅拿著書走了。王建國在旁邊看得著急:“你就不能多說兩句?人家姑娘主動找你借書,你就一個‘嗯’?”
沈知禮翻了一頁書。“說什麼?”
“說什麼都行啊!問她吃飯了沒有,問她今天干活累不累,問她家裡有沒有來信……”
“這些跟她借書有什麼關係?”
王建國張了張嘴,發現確實沒什麼關係。他放棄了,躺回床上,用被子矇住頭。“你這個人,沒救了。”
。他理沒禮知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