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江逾白在門口接飯盒的時候會拉住她的手多握兩秒,被路過的同事看見了起鬨,他也不鬆手,就衝沈知知笑。沈知知紅著耳朵說行了鬆開吧,他才鬆開,轉身進去的時候嘴角一直是翹著的。
江知遠兩歲生日那天,沈家全家又聚了一回。沈知行從省城帶了禮物回來,是一輛小木頭做的三輪車。沈知蓉給孩子縫了一頂小老虎帽子。沈晚寄了一封信和一雙虎頭鞋過來,信上寫給孩子穿的,保平安。沈知知把那封信放在書桌抽屜裡,跟那本舊舊的《人民文學》放在一起。
沈知珩在飯桌上忽然說:姐,你們什麼時候再要一個?
沈知知筷子上夾的菜掉回了碗裡。她瞪沈知珩:吃你的飯。
江逾白在旁邊笑了一聲,低頭給沈知知碗裡重新夾了塊肉。
那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後,沈知知和江逾白坐在陽臺上乘涼。秋天晚上的風涼颼颼的,院子裡桂花樹開了一樹碎金子似的花,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。遠處的軍區大院星星點點地亮著燈,有笑聲和收音機的聲音從哪家窗戶裡漏出來,混在一起,融成一片模糊又溫暖的底色。
江逾白把她摟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:知珩今天說的那個事,你怎麼想的?
沈知知靠在他懷裡,看著遠處團部禮堂尖尖的屋頂被月光描出一道銀白色的輪廓:你想要嗎?
我問你。
沈知知想了想:……想要個女兒。
江逾白低頭看她,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角彎著一點狡黠的弧度。他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:行。生女兒。
沈知知捶了他一下:你以為想要就有的?
那多試試。
江逾白你——
他笑著把她摟緊了。
沈知知又生了個女兒。
小姑娘生下來就比哥哥秀氣些,頭髮軟軟地貼在頭皮上,閉著眼安安靜靜的,不怎麼哭。江知遠趴在床邊看妹妹,伸手想碰她臉,被沈知知輕輕握住了小手:輕一點,妹妹還小。
江知遠懂事地縮回手,歪著頭看了半天,轉頭跟江逾白說:爸,妹妹長得像媽媽。
江逾白蹲在床邊看女兒,又看了看躺著的沈知知,彎了彎嘴角:嗯,像媽媽。都好看。
沈知知虛弱地瞪了他一眼,可嘴角也彎著。
女兒的名字是沈知知起的,叫江知暮。
江知暮長到半歲的時候,眉眼長開了,果然有幾分沈知知小時候的影子。沈知珩每次來都抱著她捨不得撒手,說這是我姐小時候的樣子。江知遠在旁邊扯他褲腿喊小舅看我,沈知珩一手抱一個,左擁右抱地坐在地板上教他們認東西。
江逾白下班回來看見這副場景,站在門口笑了一下。他走過去把沈知知摟過來親了一下額頭——親完就被沈知知推開了,說孩子在呢。他不鬆手,說孩子又看不懂。
江知遠確實看不懂,正埋頭研究沈知珩的鞋帶怎麼解開的。江知暮倒是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爸媽,然後咧嘴露出沒有牙的牙床,笑了。
沈知知看著女兒那個無齒的笑,埋在江逾白懷裡悶聲笑了半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