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的小隊十二人,從樓梯口、電梯口、消防通道三面同時合圍。高昕帶人破門。
門內只有三個人:前臺王秀英,西十二歲;財務老胡,五十一歲;保管員小趙——注意,是小趙,不是趙廣。
趙廣本人不在場。
他的辦公椅,旋椅,留在主任辦公室,椅子靠背向左偏了大約十五度。
王秀英、老胡、小趙三個人,看見警察破門,幾乎同時——高昕後來在審訊筆錄上把「幾乎」兩個字劃掉了——把右手伸進胸口,從襯衫第二顆釦子內側,各自摸出一粒蠟丸。三粒蠟丸放進嘴裡,咬。咔嚓三聲。三個人的動作,像被同一根線牽著。
王秀英臉先黑,老胡的喉嚨先湧出血泡,小趙眼皮翻白最快。
不到二十秒。
三具屍體,三種姿勢——但三具屍體的右手,都搭在胸口第二顆釦子那道線上。
高昕站在門裡,愣了大約西秒。她幹刑警十年,見過自首的、見過反抗的、見過裝死的——沒見過這麼齊整的「匿蹤自盡」。她當時不知道這個詞,這個詞第二天上午才從陳零嘴裡出來。
林晚秋一進門,看了三具屍體一眼,轉身就吩咐:「封現場,叫法醫,叫陳師傅。」
「叫陳師傅?」高昕回過神,「陳師傅不是不來嗎?」
「現在來。」林晚秋的聲音冷得像一把刀的背面。
八點半到九點半,現場搜查。
三本賬冊,被搜出。
一本真賬,紙質,藏在天花板第三塊石膏板背面,翻開第一頁,字跡工整,記錄廣源 2010 年以來全部正規電子元件進出口。
一本假賬,電子版,放在主任辦公室保險櫃裡,密碼是趙廣女兒的生日。林晚秋的技術員兩分鐘破開。
一本暗賬,微縮膠捲,藏在第三號檔案櫃抽屜夾層。膠捲被捲成鉛筆粗細,塞在一支萬寶龍鋼筆的筆桿內側。
暗賬解出來的第一組關鍵資訊,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了一下——
廣源貿易,2022 年至 2025 年,與一家叫「中德博愛醫院」的外資醫院,有 23 筆往來,涉資 6800 萬。賬面上的名義是「醫療器械」。
醫院。
林晚秋的右手,無意識地按到了她左腕上那塊小銀表的表蓋。
表蓋在那一瞬,跳了一下。
陳零口袋裡,父親那塊 54 式軍表,第五十二震。
親傳第三輪,第一組,第一震。
十點半。陳零的手機響。
林晚秋:「陳師傅,三人都死了。咬蠟丸。動作整齊。需要您來看一下。」
陳零按了結束通話,左手按右手腕。
「掃了十年地,頭一回,先到的不是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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