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臟，驟停。
蘇曼只覺得自己的心臟「咚」的一聲撞在了嗓子眼，然後開始以每分鐘兩百下的速度狂跳。她這二十西年，被無數富二代、高富帥、精英翹楚追求過，情話聽過一籮筐，玫瑰收到手軟，鑽戒都見過好幾克拉的。可從來沒有哪一句，能讓她像現在這樣——原地螺旋昇天，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。
這不比那些油膩的偶像劇臺詞帶勁一萬倍?
「誰、誰要嫁給你了。」蘇曼嘴上還在嘴硬，臉卻紅得快要滴血，手卻死死拽著陳零的胳膊不肯松，「你月薪西千二，你住十二平的出租屋，你連個像樣的戒指都買不起，你憑什麼跟我提親?」
嘴上拒絕，身體卻很誠實。
陳零低頭，看了一眼被她死死拽住的胳膊，又看了一眼她那張紅得發燙、眼睛卻亮得驚人的臉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「嗯，」他難得地沒反駁，只是淡淡地說，「等我攢夠了戒指錢。」
「誰稀罕你的戒指!」蘇曼跺腳。
「那不提了。」
「你敢!」蘇曼差點跳起來，「你說出去的話，潑出去的水，陳零你要敢反悔，我、我……」
「你怎樣?」
「我就賴你出租屋不走了!」蘇曼梗著脖子，理首氣壯，「我天天給你送飯、給你打掃、給你當拖油瓶，賴到你不得不娶我為止!」
陳零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、又倔又甜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他這十年繃得死緊的那根弦，好像又鬆了一寸。
「行。」他說。
就一個字。
可蘇曼聽懂了。這個「行」，是應下了她的賴皮，是默認了那句「等這個事完了，我去提親」，是這個把自己焊成鐵板的男人，給她的、又一個焊得死死的承諾。
她低下頭，忽然就不鬧了，只是緊緊攥著他的胳膊，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「哭什麼。」陳零有點手足無措。
「誰哭了。」蘇曼悶聲悶氣地反駁，眼淚卻把他的衣服洇溼了一小片，「我這是……高興的。」
陳零僵硬地抬起手，想拍拍她的背，又覺得這動作太親暱，手在半空停了一下，最後極其彆扭地、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。
巷子口的路燈昏黃。遠處傳來福利院孩子們隱隱約約的讀書聲。
那一刻，陳零忽然生出一個奢侈的念頭——他想，等這個事完了，真的完了，他就帶著攢夠的戒指錢，正正經經地，去跟這個又哭又笑、死活不肯走的姑娘提親。
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，他心口那塊舊軍表，就毫無徵兆地，「嗡」地震動了一下。
陳零的笑意，僵在了臉上。
他摟著蘇曼的手，緊了一分。
他知道，「這個事」，遠遠沒到「完了」的時候。山雨欲來，而他剛剛許下的這個承諾，前面還橫著一整個卷宗的血債、真相和生死。
可正因為如此，他更要，把這個姑娘，護在身後。
夜色裡，那句「等這個事完了，我去提親」，像一粒種子，落進了兩個人的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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