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……別追我?
他忽然，鼻子一酸。
因為他意識到，老人喊的是——「零兒」。
和父親一樣。
和老院長一樣。
和記憶裡，每一個真正疼過他、護過他的人，一樣的稱呼。
這個稱呼裡，藏著的，是這個老人，三十年，一個字都不說，卻用一把掃帚、一件棉襖、一聲「零兒」，默默守了他一輩子的——
心疼。
家人們誰懂啊。追兇追到最後，那個「幕後黑手」，紅著眼眶，塞給你一個梨，讓你「別追了」。
這他媽哪是什麼反派。
這是一個，用盡了一輩子力氣，想把孫子從這盤要命的棋裡，摘出去的，老人。
意難平。BE 美學，又一次，悄無聲息地，砸了下來。
陳零張了張嘴，想喊一聲「爺爺」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被他，死死地，嚥了回去。
他不能喊。
一旦喊了，就等於告訴這個老人——我全知道了。到時候，逼急了這個守了三十年的老狐狸，誰也不知道，他會做出什麼。
為了老人，也為了他自己，這聲「爺爺」，還不能出口。
陳零攥著那個梨，深深地，看了老人一眼。
然後，他什麼都沒說，轉身，朝院門外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走到院門口，他，回過頭。
那個老人，己經重新拎起了掃帚。
把它，靠回了梨樹旁的，左牆上。
然後，彎下腰，一下，一下，繼續掃著滿地的梨葉。
彷彿，剛才那一遞、那西個字，從未發生過。
彷彿，他依舊只是那個，耳背的、話少的、命苦的，掃地老頭。
陽光,穿過梨樹的枝葉，落在老人佝僂的背上，落在那把靠左的掃帚上，落了一地的,細碎的金光。
陳零的視線，模糊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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