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零在福利院，住了兩夜。
明面上，他一無所獲。
老人依舊掃地，依舊耳背，依舊對他所有的試探，滴水不漏。
第三天早上，陳零決定，先撤。
他想通了。硬耗下去，只會像林晚秋說的那樣，打草驚蛇。這個老狐狸守了三十年，絕不是他住兩天、掃兩天地，就能撬開的。
退一步，不是認輸。
是為了看清，這整盤棋，到底還有多少子。
他得回去。他得從蘇曼那隻鐵盒查起，得讓林晚秋接著挖陳震山那份被劃得乾乾淨淨的檔案，得等薇拉從俄羅斯傳回「白樺林」的訊息。
這個老人，他跑不了。他就在這兒，掃了三十年地，也會繼續掃下去。
陳零收拾好那點簡單的行李，去跟老人道別。
老人正在院子裡，那棵老梨樹下，掃地。
初秋的清晨，梨樹的葉子落了一地。老人一下，一下，掃著，掃帚靠左牆的姿勢，一如既往。
「老人家。」陳零走過去，「我該回去了。」
老人掃地的手，停了。
他首起腰，轉過身，看著陳零。
這一次，他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一種陳零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那不是耳背老人的漠然。
那是一種……很深、很沉、很累的東西。
老人沒說話。
他把掃帚，靠在了梨樹旁邊，然後，伸手，從自己那件洗得?白的舊褂子懷裡，慢慢地，摸出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梨。
一個用手絹，擦得乾乾淨淨的、黃澄澄的梨。
老人把那個梨，遞到了陳零面前。
陳零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個梨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在他們家，在福利院，「梨」這個東西，是有講究的。
梨，諧音「離」。
送別的時候，是不興送梨、也不興分梨的。因為「分梨」，就是「分離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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