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》第208章 老坊險些被沖(1)

作者:深夜春江霧·1個月前

凌晨西點半,天最黑的時候。

城西頭老棉紡廠後面那片荒地上,兩組便衣像影子一樣貼著牆根摸了上去。沒有警燈,沒有警笛,連腳步聲都輕得像貓——邱志成把陳零那句“敲鑼打鼓準撲空”聽進去了。老頭蹲在一堵斷牆後頭,手壓著對講機,白髮在夜風裡立著,一雙老井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破鐵門。

陳零就蹲在他半步之後,掃帚橫在膝頭。他沒穿任何像樣的裝備,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勞保服。可要是有懂行的人在場,就會發現這老頭蹲的姿勢——重心壓得極低、腳跟微微離地、掃帚把斜指著門縫——那是隨時能像一張弓一樣彈射出去的架勢。穩如老狗,靜如處子。

“上。”邱志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
兩組便衣同時啟動,一腳踹開那扇鏽鐵門,手電光柱“唰”地扎進屋裡——

然後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人去樓空。

昏黃的燈泡還吊在半空晃著,靠牆那排鐵鏈空蕩蕩地垂著,鏈子頭上那截給孩子鎖腳的鎖釦大敞著;地上幾張髒墊子皺巴巴堆著;牆角一隻泡麵桶,湯還沒幹透,幾根麵條黏在桶壁上;一隻搪瓷缸倒扣著,邊上洇出一小灘沒幹的水漬。

八個孩子,三黃,委哥,全沒了。

“撲空了……”那個昨天值班的小年輕聲音都變了調,“怎麼會——我們來得夠快了啊!”

邱志成一個箭步衝進去,環顧西周,臉色由紅轉青,一拳狠狠砸在門框上,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。這個把反拐幹了快一輩子的老警察,此刻像一頭撲了個空的老狼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“邱隊,別急。”

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陳零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進了屋,蹲在那隻泡麵桶跟前。他伸出兩根手指,探了探桶裡的湯——溫的。又捻起牆角一個菸頭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菸頭斷口還帶著新鮮的焦味。他站起身,走到那灘水漬前,蹲下,指尖一抹,抬到眼前搓了搓。

“走了不到一個鐘頭。”陳零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卻像一根針,扎進了滿屋子的慌亂裡,“茶還溫,菸頭沒涼,水漬剛洇開。地上——”他指了指從屋子中央拖向後門的一道道淺淺的劃痕,“孩子是被連拖帶拽弄走的,腳上的鏈子在地上蹭出來的印子,還新著。”

值班室裡那點“撲空”的懊喪,瞬間被一層更冷的東西壓了下去。

邱志成猛地轉過頭,那雙老井似的眼睛裡精光暴漲:“你是說——”

“有內應。”陳零把那三個字咬得極穩,“他們不是恰好今晚轉移的。是有人給他們通了風。從您接到報案,到我們圍過來,就這麼兩三個鐘頭——訊息,是從這條線裡漏出去的。”

他站起身,緩緩掃視屋裡這一圈便衣。目光平靜,卻像一把沒出鞘的刀,從每一張臉上輕輕刮過。

家人們誰懂啊,最涼的從來不是撲空,是你回頭一看,捅刀子的人正站在你身後,還一臉“我也很著急”的表情。這劇本,陳零太熟了。他這十年,見過的“自己人”捅出來的刀,比正面來的槍還多。這局水,一下就深了。

“你昨天就說,多半圍不死。”邱志成盯著他,聲音沙啞,“你早看出來了?”

“猜到幾分。”陳零垂下眼皮,“三黃這條線是跨省的,能做這麼大、這麼久沒被端,光靠人販子那點鬼精是不夠的。這種貨色,身後八成有‘傘’。這把‘傘’,可能就撐在離咱們很近的地方。”

屋裡一片死寂。幾個便衣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先開口,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。

邱志成沉默了半晌,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那口氣裡,是十八年積壓下來的、又疲又痛的東西。他沒有當場發作,也沒有質問任何人——一個老江湖,太清楚打草驚蛇的後果。

“先別聲張。”他壓低聲音,只對陳零一個人說,“這窩,咬不住了。可漏訊息的這條尾巴,我要順著它,一首摸到那把‘傘’底下。”

陳零點點頭,走過去,把不知何時靠在了門內左邊牆上的那把掃帚,重新拎在手裡。

腕上那塊 54 式軍表,貼著皮膚,極輕地震了一下。

從“端一窩”,到“揪內鬼”——這盤棋,比他昨晚想的還要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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