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張臉,面孔陌生,韓國國籍。護照配套的商務名片上,寫著東南亞某貿易公司的採購總監。
第二張臉,面孔也陌生,菲律賓國籍,搞的是馬尼拉某物流公司的老闆。
翻到第三張時,陳零手裡那杯涼透的白開水,「咚」地一下,擱在了桌上。
他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那張臉——化了淡妝,戴著黑框眼鏡,配套的日本護照寫著一個日本名字——可他認得。
是譚志豦。
那個香港中環寫字樓三十三樓、他掃帚靠左邊牆、被他當場問穿了身份、事後被吉產峰一以「意外」滅口的、原香港聯絡人——譚志豦。
陳零死死盯著那張臉,好半天,才極輕地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譚志豦沒死。
或者說——被滅口的那個「譚志豦」,是一張臉。
真正的譚志豦,換了張臉,換了本護照,換了個國籍,現在正在東京的某個角落,用一個日本人的身份,繼續替吉產峰一——不,替吉產峰一背後那個愈發清晰、又愈發模糊的「老門衛」——辦事。
家人們誰懂啊,這個倉庫裡挖出來的三本護照,給陳零整了個瞳孔三連震。
他之前所有的判斷,都被這三本護照,砸出了一個大窟窿。
吉產峰一,不是一個人。他手底下,是一張「變臉」織成的人皮面具網——同一個人可以是韓國採購、可以是菲律賓老闆、可以是日本商人、可以是香港財務、可以是任何一個你能在東南亞國際口岸見到的、平平無奇的中年商務客。
每一次「滅口」,滅掉的不是人,是一張用完了的臉。
真正的執行人,換一張臉,繼續走。
難怪鄭天行會被滅口。難怪紅蠍會「暴斃」。難怪林宏會「自盡」。難怪雲南林三會「服毒」——他們不是被滅口,他們是被**「換臉」**了。他們中的一部分人,此刻可能就換著另一張臉,活在東京、活在馬尼拉、活在首爾的某個寫字樓裡。
這瓜越吃越大,越吃越涼。
陳零把那三本護照,一張一張地,用鋼筆錄像,拍進記憶體卡里,加密上傳到了他自己搭的私人云端——不進國安網,不進任何一處聯絡系統,只他一個人能看到。
然後,他把三本護照,原封不動地,塞回檔案袋裡。
他要把這個檔案袋,送回去。
對方如果發現檔案袋被人翻過,整條線會連夜斷。
可陳零要的,不是斷。
他要的,是讓對方以為自己毫無察覺,讓譚志豦這張臉,繼續用下去——養魚,養到最肥的那一天,再收網。
他重新換上一身黑,把檔案袋揣進內衣口袋,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加賀町的夜。
凌晨西點西十七分,K-07 後門的那塊金屬地磚,重新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。
分毫不差。
凌晨五點,陳零回到 mansion,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鐵床上,睜著眼,看窗外一點一點地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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