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加賀町倉庫群陷入一種奇異的、只屬於工業區深夜的死寂。遠處運河那頭,偶爾傳來一兩聲集裝箱吊裝的鈍響,像一頭巨獸在夢裡翻身。
陳零把那件紅色可口可樂 Polo 衫疊好,壓在了 mansion 出租屋的枕頭底下。
他換了一身全黑的、看不出品牌的貼身作戰服,連球鞋的鞋底紋路,都是他自己用銼刀磨掉的——不留腳印,不留鞋印,不留任何一根能被 DNA 檢測到的頭髮。
他沒帶槍。
他從來不喜歡在這種時候帶槍。
槍一響,全世界都知道你來過。而他這個「掃地的」,做事的第一守則,是——
來過,像沒來過一樣。
他揹包裡只有三樣東西:那把自制的開鎖工具,一支能錄影的鋼筆,還有一根從 mansion 樓道里順來的、斷了一截的舊拖把杆——順手。
凌晨兩點三十分整。
陳零像一片被風送走的舊報紙,貼著 K-07 後牆那條狹長陰影,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後門。
監控死角,分毫不差。
他單膝跪在地上,右手三根手指捏著開鎖工具,極其穩,極其輕。三十秒——「咔」的一聲,他刻意用夜風蓋住了那一下輕響。
後門,開了。
他側身滑進去,反手把門帶上。
倉庫內部,是一種令人不適的、深冷的味道——是低溫、金屬、消毒水,和某種極淡的、老檔案紙受潮之後的黴味,混在一起的怪味道。
陳零屏住呼吸,讓自己的瞳孔適應黑暗。
B1 冷庫的門,在正前方十五米。他早己在白天的補貨過程中,把這條路走了三遍。
他沒往冷庫走。
真正藏東西的地方,從來不是最顯眼的那個。
他拐進 B1 走廊盡頭,一扇掛著**「配電室·請勿入內」**牌子的小門。
這扇門,他白天補貨時候「順路」看過一眼——門口那塊金屬地磚,踩上去的手感,比周圍其他地方,微妙地要軟一點點。
軟了那麼零點幾毫米。
換個人,一輩子都察覺不到。可陳零掃了十年地。地板上哪一塊下面是空的、哪一塊下面是實的,他不用眼睛,用掃帚都能掃得出來。
他蹲下,把那塊金屬地磚的西角摸了一遍。
第三下,「咔噠」——地磚一角,極其細微地,彈起了一點。
下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。
陳零屏住呼吸,伸手,取出了裡面唯一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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