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麼都來不及做。
他做的唯一一件事，是——
「撲通」一聲。
跪了。
他沒等陳零碰他。
他自己跪了。
跪下來的同時，他下半身那條灰色的運動褲的襠部，迅速地。明顯地。洇出來了一大片。深灰色的。溼漬。
熱的。
陳零站在原地。
他從頭到尾——沒出汗，沒喘氣，連呼吸都沒亂。
他甚至沒把拉鍊拉下來。
他沒看那個跪著。褲襠溼了的染黃毛 C。
他繞過他們三個，走過去。
他先蹲下，把小石頭從地上抱起來。
他沒說「叔叔送你們回去」這種話——他從小被老院長養大，老院長從不讓他說這種「煽情」的話。
他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乾淨的紙巾，把小石頭嘴角那一道血擦乾淨，又把孩子那件灰色棉襖上沾的泥拍了拍。
然後他蹲下，朝小滿伸手：「膝蓋破了。」
小滿的眼睛紅著。
她看著陳零，看了三秒。
她不認識陳零——陳零每次回福利院她都在睡覺。或者上學。或者去鎮上買菜。
但她小小的。八歲的腦袋裡，忽然冒出來一個詞：
——叔叔。
她沒說話。她只是默默地，把自己的手，伸過去，放在陳零那隻伸過來的左手心裡。
陳零把小滿抱起來。
她比同齡孩子輕很多。
陳零站起來，左手抱小滿，右手牽小石頭。
他向巷子口走了三步。
然後，他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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