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頭還熱。
陳零蹲下，看了一眼。
紅河煙。
老周抽紅塔山，已經抽了三十年。
這個菸頭不是老周的。
陳零站起來，沒在原地多停。繼續往筒子樓走。
———
七點四十，他到家。
進門第一件事——把掃帚靠回玄關左邊那面牆。
然後他沒立刻做飯。
他把白菜放進碗櫃下層，掛麵放進上格，雞蛋放進冰箱。然後從床底拖出鐵皮餅乾盒，把軍表取出來。
今晚的擦表，是十年裡第二快的一次。
第一快是六歲那年父親犧牲的那個晚上——母親哭得做不了飯，他自己一個人坐在窗前，把表擦了七遍。
今晚是第二次。
他沒有把表戴回手腕。
他把表放在桌子正中——
但桌子的位置，今天他挪了。
平時桌子貼著東牆擺。今晚他把桌子往房中央挪了半步——離玄關那把掃帚，剛好半臂遠。
挪完桌子，他從工裝內袋裡取出那份《參考訊息》，平鋪在桌上。
報紙上，鄭天行戴錶的那隻左手腕——朝向門口。
陳零自己坐在桌子另一側。
面朝門。
———
八點十五。
樓下傳來三輛電動車熄火的聲音。
陳零聽見了。
普通人聽不見——筒子樓樓下每晚都有十幾輛電動車進進出出。但陳零分得清——這三輛電動車熄火的間隔，是 1.5 秒.1.5 秒.1.5 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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