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傍晚六點，燒烤攤。
槐花衚衕口往東三百米，有一家叫「老五烤串」的路邊攤。老五是個山東人，三十多歲，烤了七年羊肉串。他這家攤子的招牌是孜然腰子和大腰花——油大。辣狠。酒便宜，三塊錢一瓶燕京。
王浩坐在攤子最裡頭那張摺疊桌前，已經喝了三瓶。
桌上擺著十幾串烤腰子，一大盤麻辣花生，半盤涼拌黃瓜。
他對面坐著三個人。
最年長的那個叫老六，三十三歲，城南拳館出來的，胳膊上文了一隻豹子，左眼下方一道老疤。老六這兩年在城南混得不算大也不算小——給幾個夜店看場子，偶爾接點「清賬」的活。他喜歡端著酒瓶不放，喝一口往桌上一磕。
老六左右兩個小弟——一個叫狗剩，一個叫二平。
狗剩二十一歲，瘦得像一根麻桿，下巴上有幾根沒刮乾淨的鬍子。二平二十出頭，胖一點，左耳上掛一隻銀色耳釘。這兩個都是老六手下，一年到頭跟在老六屁股後面。
王浩夾起一串烤腰子，咬了一口——
「老六哥，這事你得幫我辦漂亮點。」
老六端著酒瓶在桌沿「咚」地磕了一下：「王浩，咱啥關係？高中同學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但你得說清楚——是要打殘還是打個嚇唬。」
王浩冷笑：「打殘我可不敢說。我就要——讓那掃地的，知道在國安局裡跟我作對的下場。」
狗剩夾起一串烤腰子，問：「王哥，那掃地的多大歲數？」
王浩：「三十二。」
二平：「那好辦。」
老六眯起眼：「多高？」
王浩：「不到一米八。瘦。」
老六：「練過沒？」
王浩：「練過個屁。他掃了十年地，每天就拿拖把擦樓道。今天我把咖啡倒他腳邊，他蹲下就擦——蹲那個慫樣，我都替他丟人。」
老六聽完，把酒瓶往桌上一磕：「那就行。今晚我帶這倆兄弟，去他家裡走一趟。」
王浩：「住址我都打聽好了——槐花衚衕三號筒子樓三樓，左數第二間。門鎖是十年前的老式彈簧鎖，你拿把螺絲刀就能撬。」
老六：「這地兒我熟。城南這片兒筒子樓我閉著眼都摸得著。」
王浩從兜裡掏出一沓錢——五張紅色的，五千。
「老六哥，這是訂金。事成之後再給五千。一共一萬。」
老六接過錢，數了一下，揣進皮夾克內兜：「放心。今晚十一點之前，那掃地的讓他下個月都下不來床。」
王浩舉起酒瓶——「那預祝老六哥旗開得勝。」
老六舉起酒瓶——「幹。」
四個人碰了一下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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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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