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第一次正面出手李志強那隻手舉到半空。
包間裡的燈光照在他指節上，金燦燦的，是他手腕上那條二十兩的金鍊子滑下來卡在虎口裡反的光。
蘇曼坐在沙發邊上，沒動。她其實是想動的——她從小學跆拳道，對付一個喝多了的酒蒙子綽綽有餘——可她也是想給陳零一個機會的。
她從下午到現在，被這個穿灰外套的掃地工氣了五次。
她想看看，這個連她塞過去的五千塊都不要的男人，到底會不會替她擋這一下。
她還沒看清陳零是怎麼起來的。
她只看見陳零原本是蹲著的——剛才李志強把那一碗酸辣湯潑在地上，濺到蘇曼的小腿，濺到陳零的褲腿，陳零正蹲下去擦。他蹲的姿勢很標準，左膝跪地，右腿繃直，重心穩穩壓在腳跟，一手抹布，一手扶地。
下一秒，他人就到了李志強面前。
中間沒有起身的動作。蘇曼腦子裡「咦」了一下，等她反應過來，陳零右手已經握住了李志強舉起來的那隻手腕。
握住。
僅僅是握住。
陳零沒擰。沒扭。沒翻，他只是握住，向下按了一指節。
李志強「嗷」地叫了一聲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跪在了鋪著深紅色地毯的地上。他二百斤的身板，砸得地毯一抖，桌上那隻酒杯跟著跳了一下。
整個包間一下子靜了。
副駕位置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同學手裡的筷子掉到桌上。坐在主位的。原本一直在給李志強敬酒拍馬屁的同學，半張著嘴僵在那兒。門口那個端著果盤進來的服務員側身貼在門上，果盤裡的西瓜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滑。
李志強一開始還在掙。
他二百斤。一米八二。年輕時候在縣城黑道蹲過兩年，他不信一個掃地的能按住他。他左手掄過去想砸陳零的臉。
陳零左手抬起來，五指張開，托住了李志強掄過來的左拳。
托住。
也僅僅是托住。
陳零的手掌看上去並不大，指節也並不粗——是那種長年握掃帚把。長年蹲地擦水漬的手，骨頭偏細，皮膚偏糙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可那隻手往那兒一託，李志強的左拳就像被嵌進了一塊化不開的膠裡，往前推不出去，往後抽不回來。
李志強的臉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。
他聽見自己手腕裡「咔」的一聲——是關節囊在響。
陳零沒看他。
陳零的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蘇曼腳邊那一攤酸辣湯上。湯裡的香菜飄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，旁邊是李志強剛才那條金鍊子崩斷的兩節——陳零跪下去的時候，膝蓋蹭到了鏈子，鏈子崩成了兩截，第一截還掛在李志強脖子上蕩，第二截掉在了湯裡。
陳零看著那兩節金子，看了大概三秒。
三秒裡，沒有人敢喘氣。
三秒後，陳零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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