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蘇曼的車禍第二天晚上九點半。
蘇曼一個人開車去三里屯。
她原本是想約閨蜜姜雨葙吃晚飯的——昨天那一肚子奇奇怪怪的情緒，她想找個人說說，可她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。雨葙下午回她：「今晚有局，明天行不行？」她說「行」。
她其實就是想出門散散心。
她下午去了一趟公司，跟蘇建國吵了一架——她爸今天上午又被紅傘會的人堵了一次，這次是堵在停車場，沒動手，只是把一封信塞進了駕駛座的雨刷裡。信上寫著「蘇總，五日內回話，否則蘇小姐」。後面那幾個字，蘇建國沒敢給蘇曼看。
蘇曼是從蘇建國老會計師老周那兒知道這件事的。她下班直接衝去蘇建國辦公室，劈頭蓋臉吵了二十分鐘：「爸你賠了兩個億你倒是說啊，你不說我幫不了你！」蘇建國坐在辦公椅上，一句話都不說，眼眶紅得像兔子。
蘇曼吵到最後，自己先哭了。
她從蘇建國辦公室衝出來，開上車，就這麼一路開到三里屯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來三里屯幹嘛——下了車在工體北路上走了兩條街，進了一家便利店，買了一瓶礦泉水，又走回車裡。
她坐在車裡，喝了兩口水。
副駕座位上還擺著昨晚的那五千塊——她到現在沒找到合適的藉口送給陳零。
她嘆了一口氣，發動車，準備掉頭回家。
就在她把車從工體北路那個停車帶挪出來。剛剛匯入主路的時候——
一輛黑色路虎，從她左後方那條輔路上，直直地別了過來。
蘇曼後來回憶這一段的時候，她說她當時腦子是空的。
她只看見那輛路虎的右前角，對著她的左前車門，撞了過來。
她下意識地往右打方向。
她那輛白色卡宴的車頭甩出去半米，重心瞬間不穩，左後輪「砰」地一聲爆胎——那是路虎的右前角擦過她左前車門之後，又撞到了她左後翼子板。
她的卡宴像一隻被人從側面踢了一腳的甲殼蟲，整個車身向右翻了過去。
她記得自己被安全帶勒了一下，胸口和肋骨同時一陣劇痛。她記得頭頂的安全氣囊「砰」地一下炸開，白色的粉塵濺了她一臉。她記得車頂磕在地上的時候，發出了一種她這輩子都沒聽過的。像是巨大鐵鍋被砸扁的聲音。
她在那一聲悶響裡，眼前一黑。
她以為自己死了。
她沒死。
她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整個車廂是倒過來的——天花板在她身體下面，原本在頭頂的車頂燈現在掛在了她小腿邊。她被安全帶反扣著，倒掛在駕駛座上，頭朝下，腳朝上，長髮垂下來，蓋住了她的臉。
她想伸手解安全帶，可她左手抬不起來——左肩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她想喊，可她喉嚨裡只發得出「呃。呃」的聲音——胸口被勒得很緊，吸不進氣。
她聽見外面有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三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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