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撲通撲通栽倒在福利院門口的臺階上,翻了一個白眼,昏了過去。
掃帚旋轉著,飛出福利院大門,撞在巷子對面那堵牆上,然後落地,滾了兩圈,停下來。
院子裡。
八個紅傘會打手,全部躺在地上。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陳零拍了拍手上的灰,慢慢走到銀杏樹下。
劉律師癱坐在地上,單反相機滾到一邊,螢幕碎成了蜘蛛網。他抬頭看陳零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陳零蹲下來,從他懷裡把那份賣地協議抽出來。
協議很厚,一共十二頁。陳零翻到最後一頁,看了一眼蓋章的地方——
最下角有一枚很小的紅章,幾乎看不清。但陳零看見了。
那是一棵樹的剪影。
一棵白樺樹。
陳零的眼神停在那枚紅章上,看了三秒鐘。
然後他把協議整齊地撕成四瓣,折起來,塞進劉律師的西裝左口袋裡。
左口袋。
「劉律師,」陳零站起來,拍了拍他西裝的領子,「您回去轉告您後邊的人。」
「這塊地,」陳零看著他,「我掃了十年。還要再掃十年。」
劉律師拚命點頭,牙齒撞牙齒,咯咯響。
陳零沒再看他,轉身走到福利院門口,彎腰撿起扔出去又滾回來的那把舊掃帚。
他擦了擦掃帚柄上的灰,慢慢走回門口的青磚牆前。
把掃帚靠回了左邊。
裡屋的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老院長扶著門框,慢慢走出來。
老人的眼淚已經哭幹了,臉上一片溼痕。他看著滿院子哀嚎的八個紅傘會打手,看著癱在銀杏樹下的劉律師,看著站在門口。剛剛把掃帚靠回左牆的陳零。
老院長走到陳零面前,張了幾次嘴,才說出一句話:
「零兒......你爸要是還在......」
陳零打斷了他。
「院長,」陳零的聲音很輕,但很穩,「我爸不在了。」
「我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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