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王浩升職第二天是週一。
凌晨五點，陳零照常起床。
十二平米的出租屋裡沒什麼動靜。他燒了一壺熱水，泡了一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，就著一個昨晚剩的饅頭，把早飯打發了。
桌上那塊 54 式軍表，他沒擦，只看了一眼。
錶針走得很穩。昨晚回來之後，表又震了一下，然後就再沒動靜。陳零沒去翻筆記本，也沒去摸那枚白樺樹紅章的拓印——昨晚他從劉律師那張協議上，用鉛筆輕輕拓了一份紅章的樣子，夾在父親那本舊筆記裡。
他把碗筷洗了，出門。
特勤處大門口，五點半。
那把熟悉的舊掃帚還在傳達室門口，靠著左邊的牆。陳零拎起來，從大門東頭開始掃。
銀杏葉昨晚下了一夜，落了一地。
他掃得很慢，每一片葉子都掃乾淨。掃到大門西頭的時候，東方已經發白。同事老張推著腳踏車進門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：「老陳，你聽說沒？」
陳零沒抬頭：「聽說什麼？」
老張壓低聲音：「王浩昨晚去周副主任家了，拎了兩條煙。今天早上，聽說有動靜。」
陳零「嗯」了一聲，繼續掃地。
老張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看了陳零一眼。這個老實人慾言又止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「老陳，你......你昨天不在啊？」
「我休假。」陳零說。
老張哦了一聲，推著腳踏車進了車棚。
七點半，後勤部例會。
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幾個清潔工和勤務員。後勤部副主任周建國坐在主位上，五十出頭，留著小平頭，西裝第二顆釦子總是不扣。陳零進來的時候，周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很淡。
陳零坐到最後一排，角落裡。
例會開了二十分鐘，周建國宣佈了一件事：
「經黨組研究，」周建國清了清嗓子，「王浩同志近期工作積極。表現突出，即日起，提拔為後勤部清潔組組長，分管特勤處大門。東西走廊。二樓會議室的日常保潔工作。」
會議室裡「譁」地一下。
王浩站起來，從周建國手裡接過一枚紅色的「後勤標兵」徽章，別在胸前。他笑得滿臉是肉，轉過身，對著會議室一群人作了三個揖：「以後請各位老師傅多多關照啊！」
陳零沒鼓掌。
他坐在角落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上還有一點昨天掃帚柄留下的薄繭。
會議結束，眾人三三兩兩走出會議室。王浩特意走到陳零面前，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老陳啊，以後你掃大門，歸我管啊。咱兄弟客氣啥，你放心，我虧不了你。」
陳零抬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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