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頭看著他的背影走遠，從內兜裡把紅繩拿出來，又看了一眼那個反手扣。
他把紅繩放回內兜，按了按胸口。
胸口裡——三十二年前在雲南老哨所最後一次見到陳震山的時候，陳震山曾經給他打過一模一樣的扣。
老張頭很久沒說話。
最後他只對著那張舊報紙，自言自語了一句：
「——三十二年了。」
十二點二十三分。
陳零沒有上車。
他步行。
從特勤處後門到城東紅石街，步行十五分鐘。
經過四個紅綠燈，三家便利店，一家做滷味的小店。
他不快不慢，不左顧右盼。
經過城西十字路口那家便利店時，他甚至沒有抬頭。
但便利店裡那個店員（卷一里出現過四次）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愣了愣——
那個常來買鹽汽水的中年掃地大叔今天沒拿拖把。
店員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陳零已經走過去了。
十二點四十。
紅石街口。
紅石街是城東的老巷區，巷子兩邊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兩層小樓，牆皮剝落，電線亂拉，巷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樹。
紅石街九號——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，門口掛著一塊「招租」的破牌子，牌子上的字已經被雨水衝得快看不清。
陳零在巷口停了三十秒。
他把毛竹根掃帚靠在牆根，毛根衝門，杆身貼牆——
跟過去十年那把拖把的位置，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，毛根衝門。
十二點四十一分。
陳零站在紅石街九號門口。
門是半舊的木門，門板上有兩道橫向的劃痕，應該是早些年被搬家公司的傢俱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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