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局裡的暗訪組5月26日，週二。
特勤處局長辦公室。早上八點，局長拎著公文包推門進來，看見自己的辦公桌上，放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。信封沒有寄件地址，也沒有任何標記——和五天前那隻一模一樣。
局長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坐下，戴上眼鏡，小心地開啟信封。
裡面只有三張紙。第一張，是紅石街九號門口昨天中午十二點四十一分的監控截圖，畫面裡一個穿深灰夾克。左手拎著舊掃帚的男人正在推門。第二張，是同一個男人，在特勤處一樓大廳拖地的便衣街拍。第三張，只有一行字：
「陳零，1979雲南靠左小隊倖存者，建議立案核查。」
落款處，空白。
局長把三張紙放在桌上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他沒有把這隻信封燒掉，而是把它壓進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。
八點半，他拿起電話，只說了一句：「叫林晚秋。」
一處的副處長接了電話，愣了一秒：「局長，晚秋......不是您親點的暗訪組組長候選人嗎？」
局長的聲音很平：「今天起，到任。」
副處長還想再問什麼，電話已經掛了。
九點整，副處長在一處東頭那間沒有掛牌的辦公室門口，見到了林晚秋。門把上是銅的，左把。林晚秋上午六點就到了，正在檔案庫裡調1980-1995年特勤處後勤系統的舊檔案。她抬頭的時候，副處長看到她眼底有一層極淡的烏青。
副處長把局長的口信傳到。林晚秋只是點了一下頭，沒有問任何問題。
九點半，陳零像往常一樣，在特勤處一樓大廳拖地。今天的拖把柄上還沾著昨天的一點土。他的腕錶沒有震。今天沒有任務。
只是他抬頭的時候，看見王浩低著頭，神色慌張地從他面前走過。王浩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，左手緊緊握著一份資料夾。陳零的目光在他左手上停了一秒——資料夾的邊角，露出了一個「密」字角章的邊緣。
十點整，王浩被叫進了一處的小會議室。
問話的人是副處長。問題只有三個：陳零的加班記錄。陳零最近的非工作時段通訊往來。陳零進入檔案庫的頻次。
王浩坐在桌前，手放在膝蓋上，膝蓋在抖。他咬著牙，憋了二十秒，終於開了口：
「那掃地的......不簡單。老六說......他不是人。」
副處長記下來，遞過簽字筆。王浩簽字的時候，手抖得幾乎籤不成字。墨水在簽名的最後一筆上洇開了一團。
下午兩點，林晚秋的辦公室裡。
她坐在桌前，翻開了陳零的檔案。檔案被人動過——有半頁缺失，撕痕是新的；同一頁的背面，蓋著三個紅章，章不重疊，是1980-1995年特勤處審檔的標準格式；但缺的那一頁之前，還應該有更早的一張紙，那張紙的撕痕，比這半頁的撕痕更深。更舊。
林晚秋的左手扶著檔案的右上角，右手沒動。
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姿勢：左手扶紙，右手不動，身體微微前傾——這是1979年雲南零號小隊結編時，小隊成員「讀編號」的標準姿勢。林晚秋自己並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用這個姿勢。她只是從她父親那裡學過一次，父親說過一句話：「檔案要看，但不許伸右手。」
她翻了三頁，把檔案重新合上，放在桌子最右邊。
她沒有立刻向局長彙報。她只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，寫下了兩行字：「陳零——1979雲南？」「檔案缺一頁——誰撕的？」
她寫完，把筆記本合上，鎖進抽屜。
下午六點整，夕陽壓在福利院老門衛室那扇門上。老張頭蹲在福利院門口掃銀杏葉，手裡那把掃帚靠在福利院大門的左牆上，毛根衝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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