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處,後勤的檔案,本來就常常掉頁。」
林晚秋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這個男人不會承認任何事。哪怕你把陳震山三個字寫在他臉上,他也只會說「我就是掃個地的」。要從他嘴裡挖出真相,不是靠約談,不是靠檔案,是靠時間。
她轉身,朝樓梯口走。走到拐角的時候,她停下,從胸口內袋裡抽出那張寫滿字的白紙,在最下方,畫了兩個字:「靠左」。
然後,她在「靠左」兩個字後面,打了三個問號。
這三個問號,會在十七章之後,被她帶進 Ch59 的現場。
當天傍晚,十八點整。
城東紅石街拐角,「老張頭便利店」的橘黃色燈亮了。老張頭從櫃檯後探出半個身子,看見陳零拎著一袋饅頭走過來,熟門熟路地從煙櫃上摸了一包最便宜的紅梅,推給他:「老規矩?」
「嗯。」陳零接過煙,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,放在櫃檯上。
老張頭多看了他一眼:「今天臉色不對啊。」
陳零垂下眼,沒回。
老張頭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:「林家那丫頭,昨天來過這條街了。她拿著照片問我認不認識一個人。」
陳零的手指在煙盒上緊了一下,又鬆開。
「你說的是?」
老張頭看著他,慢慢地說:「林志遠。」
陳零沒說話。他把煙盒揣進左口袋,貼著那支磨禿的舊鋼筆。他點點頭,轉身,走進了紅石街盡頭那條只有一盞路燈的小巷。
同一時間,特勤處主樓六樓,一處副處長辦公室。
林晚秋坐在辦公桌後,手裡握著座機聽筒,聽筒那頭,是她已經退休八年的父親林志遠——準確地說,是父親的老戰友。當年零號小隊負責後勤檔案的老周。
她聲音很輕:「周叔,我想問您一件事.1979 年,我爸戴的那隻老機械錶,後來給了誰?」
聽筒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。
老周的聲音慢慢傳過來,帶著八年退休生活留下的沙啞:
「晚秋啊......那隻表,你爸 1985 年送給了一個比他小六歲的弟兄。那年緬北,那弟兄是唯一活著出來的人。你爸說,這表跟著他,能鎮得住命。」
林晚秋的手指,在聽筒上緊了一下。
她聲音更輕:「那個人,姓什麼?」
老周頓了很久,才說出一個字:
「陳。」
林晚秋閉上眼。
同一秒,在城東紅石街盡頭的那條小巷裡,陳零的左腕忽然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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