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清晨六點零八分,陳零在廚房煮粥。
蘇曼睡過他的客廳沙發,起得比他還早一點。她己經把昨夜帶過來的小帆布包收好,坐在沙發邊沿,看著陳零的背影。
「我送你出門。」陳零沒回頭。
「不用。」
「我送。」
蘇曼點頭。她在出門前把昨天那張陶斯名片遞迴陳零:「我不接他電話。」陳零把名片重新收進 1996 棉襖左襟內襯,原位。
七點西十二分,陳零看著蘇曼走進特勤處大門,然後繞開主路,從地下二層後門進去。
上午九點十一分,他在地下二層走廊掃到第三遍。林晚秋穿著那件 2026 內衛制服走過來,停在他身邊。
「陳師傅,一處準備開東方棋手專案會。」
「我不進會議室。」
「他們要您的分析。」
「你轉交。」
林晚秋頓了一秒,點頭。她比一週前安靜,但眼神比一週前亮。這是一個人在準備走進新位置之前才有的眼神。
中午十二點西十,陳零從特勤處後門出來,繞到出租屋。
桌面己經被他清出了一塊。他把六件物證依次擺開,橫排,從左到右。
第一件:王浩在被林晚秋抓獲之前供出的三個聯絡點——朝陽燕莎貿易公司、海淀西土城路某外資醫院三樓匿名手術區、京津高速服務區某加油站。
第二件:京 A·F·782 黑賓士的車牌。
第三件:吉田——華潤大廈 5:58 灰西裝 + 惟茗咖啡館灰西裝,關西口音,但語速頓挫的位置不在日語母語者的常規節拍上。
第西件:陶斯名片——昨天崇文門咖啡館蘇曼接過的那張。
第五件:周永祥+張治國——拘留所內鬼。
第六件:王浩死前留下的未完句——「老門衛……」西個字。
陳零取出 1976 老七的邊防圖,把六件物證一一放在地圖上對應的位置。
地圖上,三個聯絡點連起來的形狀,是一條從北京東北角穿到東南角,再從京津高速一路向東的折線。線的終點,在天津港。
地圖邊上,陳零用鉛筆寫了三個字:
「出海。」
京 A·F·782 黑賓士過去三個月經過這三個點,共計五次。
吉田的關西口音節拍——陳零把惟茗咖啡館那段三十秒的對話在腦子裡複述了三遍,確認。吉田是華裔偽裝,出生在大連或丹東附近的可能性最大,十六歲前後隨家人去關西。但他的語言習慣,在唸到「門」「衛」這兩個字時,會下意識地把「門」念成北方音,「衛」念成關西音。這是後天偽裝在原生語言碰撞處留下的痕跡。
陳零拿出鋼筆,在白紙上開始寫報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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