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清晨五點西十八分,陳零起床。
蘇曼比他早醒。
廚房裡,白粥在小火上咕嘟著,煤氣灶旁邊放著兩個白煮雞蛋,旁邊一碟切好的鹹菜。蘇曼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,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,袖子捲到手肘。她看見陳零出來,把粥盛進兩隻搪瓷缸裡——一隻是陳零平時用的,另一隻是週二蘇建國塞給陳零的那隻白瓷杯。
這是這十年來,蘇曼第一次主動早起,主動盛粥。
兩人對坐。
蘇曼吃了三口粥,放下筷子。
「陳零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昨天答應你今天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陳零沒抬頭,繼續喝粥。
「我喜歡你。」
陳零握著筷子的手,頓了大約 0.4 秒。
蘇曼說話的節奏很慢,像在唸一封早就在心裡打好草稿的信。
「不是因為你能打架。不是因為你救過我。不是因為我家欠你。」
「是因為這十年,你掃了十年地,我從來沒見過你抱怨一句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我父親昨天來電話。他說他 1995 在國安局,欠你父親一條命。」
「他沒說細節。但他說,如果我嫁給你,他不反對。」
陳零放下筷子,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蘇曼。
窗外的銀杏樹才剛剛抽出新葉,六月的北京,清晨五點多,街上還沒有人。
蘇曼沒起身,繼續坐在桌邊。
「你不答,我也告訴你。」
「陳零。」
「這十年,你從來沒正眼看過我。」
陳零回頭。
他看了蘇曼大約三秒,然後說出他這一輩子說過的最難的三個字。
「我配不上。」
蘇曼沒哭,也沒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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