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，客運站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蘇曼衝進來的時候，頭髮是亂的，眼睛腫得像是哭過又強行止住。她身上還穿著離開北京時的那件外套，袖口蹭了兩道灰。
她不是飛過來的。她開車到高鐵站，高鐵轉高鐵，最後一段打了六個小時的出租——兩天兩夜，硬追到昆明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並肩站在候車廳裡的兩個人。
她愣了兩秒，然後轉身就往售票視窗跑。
「蘇曼。」
她停住了。
陳零走過去。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殘忍，但他還是說了。
「你上去，我會分心。」
「我一分心，就會有人死。」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「這十年，我身邊死了西十六個人。」
「你不能是第西十七個。」
蘇曼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
但她沒有鬧，沒有喊，沒有說一句「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」。她只是站在那兒哭，哭得很安靜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怕吵到別人。
然後她低頭，從隨身的袋子裡掏出一個紙盒。
是鮮花餅。機場買的，早就涼透了，盒角還壓癟了一塊。
她把它塞進他懷裡，用力按了一下。
「那你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。」
「你死了——」蘇曼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「你死了，也要自己走回來。」
陳零抱著那盒涼掉的鮮花餅，站在客運站髒兮兮的地磚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最後蘇曼自己擦乾了臉。
「我不走。我就在昆明，就住這附近的酒店。你出得來，我在這兒等你。」
「你出不來——」她盯著他，「我就自己進去。」
五點二十，去邊境縣的班車發車。
陳零和林晚秋坐在倒數第二排。車廂裡全是編織袋、雞籠和方言，空氣裡有汽油味和橘子皮的味道。
天開始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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