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零在十米外看了她一眼。
他認識這個人九個月了。九個月裡他一首知道她能打，但今天他才看見她怎麼打。
她不是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。
她是拿槍的那個人。
第三波，十三個。
從兩側坡上同時壓下來，形成合圍。
陳零往後退了兩步，背碰到了一個人。
薇拉。
她右肩抬不起來，就用左手拿槍，背抵著他的背。林晚秋補在第三個面，三個人站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。
那一瞬間，陳零背上感受到的不是體溫，是一個人呼吸的頻率。
很快，但很均。
十三個人壓到五米。
陳零全程沒拿槍。
他只用那根斷掃帚杆，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格。開山刀砍下來，他不硬接，杆子斜向上一送，刀順著杆滑到一邊，砍在土裡。人的重心跟著刀走，前傾。
第二件：挑。杆頭往地上一探，一挑，一捧碎石飛起來，不打人，只打眼。人一閃眼，上半身就交了出去。
第三件：卡。杆子橫過去，卡在膝彎裡，往回一帶。
人一個一個倒下去，不是飛出去，是坐下去。像膝蓋裡的螺絲被人擰鬆了。
林晚秋在掩護的間隙裡喊了一聲：「你拿槍！」
陳零沒回頭。
「槍響了，」他一杆把一個人的手腕拽到他自己額頭上，「山那邊的老人會以為我死了。」
出事是在第九分鐘。
道中間冒出一個人。
不是黑衣服。是個十六七歲的娃娃，穿開膠鞋，背一個編揹簍。是當地人，被僱來帶路的騾夫，天不亮就從另一頭上來了，一頭撞進了這個局。
他肯定是驚呆了，站在道中間一動不動。
一發流彈從山脊上下來，打在他大腿外側。
娃娃倒了，揹簍滾到一邊，裡面的紅薯滾了一地。
陳零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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