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無處可去。
可她不是陳家的血。
而決議第二條寫的是：血不外流。
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。
陳零想到這一步的時候，噁心得彎下腰乾嘔了一聲。
他什麼都沒吐出來。他一整天沒吃東西。
十一月十一日，縣醫院，婦產科，年齡 15，姓名欄被剪掉。
十七天後，她上了陳家的戶口，與戶主關係一欄填著「妹」。
他不想再往下想那一晚發生了什麼。他不需要想。
他只需要知道結果：
那一年，有人用一件不該發生的事和一張空白的登出單，把一個外面的人，焊進了陳家的血裡。
為的是讓那個「位子」，在陳家內部閉環。
而擋在這條閉環前面的人，只有一個。
陳世德。
陳世德是大哥，是戶主，是陳家那一輩裡唯一一個不肯跟著走的。
一九九五年，哨所。那一推。
陳零一首以為那是一場爭執，一個意外，一個人的一隻手一時沒控住。
現在他知道不是。
那一推，在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就寫好了。
中間那十年，只是在等。
那天晚上，他坐在檔案館對面的臺階上，坐了兩個多小時。
縣城的路燈是黃的，一盞一盞往遠處排，排到盡頭就黑了。
他這十年，一首以為自己是「被落下的那個」。
同批進來的人升了。他掃地。同批進來的人有子女有房。他住地下室。他一首以為那是因為他運氣不好、學歷不高、沒人掏。
今天晚上他才明白：
他不是被落下的。
他是被留出來的那一格。
陳家不缺人。陳家缺的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、還能一首往下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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