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老宅撥給他的那間客房,己是後半夜。
陳零沒開大燈。
他坐在窗邊那張舊藤椅上,從貼身的內袋裡,摸出另一部手機——一部黑色的、毫不起眼的舊機器。
方才被陳世峰砸掉的那部,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。
真正的東西,在雲端。
這也是父親教他的。
那本翻爛了的舊筆記裡,父親寫過一句話:“要緊的東西,別都擱在一個籃子裡。”當年他不懂,只當是過日子的瑣碎唸叨。後來他掃地掃得久了,被人搜過身、翻過屋、砸過東西,才慢慢咂摸出這句話的分量——你手裡但凡有一樣要命的東西,就絕不能讓它,只有一個去處。
所以他拍完照的頭一件事,不是藏手機,是分身。一份留在機器裡,明晃晃地,讓人看得見、搶得著、砸得爛;另一份,悄沒聲地,送去誰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讓人搶走的那一份,是幌子。真東西,從來不擺在最顯眼的地方。
他早算準了這一夜不會太平。所以拍完照的當口,他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十幾張照片,塞進一條只有他自己能開的加密通道,一鍵傳了上去。等陳世峰砸手機的時候,那些照片,早就落進了雲裡,落進了一個連陳家傾巢而出、也夠不著的角落。
紙,可以搶。機器,可以砸。
可雲端那份,誰也拿不走。
至少,他昨夜是這麼篤定的。
這條加密通道,是他自己一手搭的,金鑰只在他腦子裡,連寫都沒往紙上寫過一個字。這十年,他靠著它,藏過比這兇險十倍的東西,從沒出過一絲紕漏。他信它,就像信自己那把掃帚,信自己在黑暗裡辨物的那雙手。
人這一輩子,總得信幾樣東西。陳零信的不多,這條通道,算一個。
也正因為信,今夜這一下,才格外地,叫他心裡一沉。
——他本來是這麼想的。
藤椅在他身下,極輕地“吱呀”了一聲。
窗外的天,是那種最深的黑——黎明前的黑,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老宅簷角掛著的一盞氣死風燈,被夜風推著,一晃一晃,把窗欞的影子,投在陳零臉上,明一陣,暗一陣。
他捏著那部真正的手機,指腹在冰涼的屏上,停了很久,才慢慢地,把它點亮。
那一點亮起來的光,映著他的眼。眼裡沒有慌,只有一種他自己都還沒完全看清的、極淡的凝重——像一個掃慣了地的人,忽然在一間他以為早掃乾淨的屋子角落裡,瞥見了一片不該有的、新落下的灰。
陳零的拇指,在屏上一下一下地點著,調出那條加密通道。
輸金鑰。
等。
螢幕上,那個轉圈的小標記,轉了一圈,兩圈,三圈。
陳零的眉,幾不可察地,動了一下。
往常,他這條通道開得極快,金鑰一對,照片立馬就出來。可今夜,它卡在那兒,轉個沒完。
他不動聲色,退出來,重輸了一遍。
。字行一來出跳上幕螢,回一這
。更變己權可許——
。秒三了看,字行那著盯零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