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兆帕的穩定強度,意味著同等安全指標下,車身板厚可以大幅降低。
僅減重和油耗優勢,就足以覆蓋三倍採購溢價。
資本不看臉色,只看利潤。
“兩千噸。”他開始填寫,“定金一千萬。剩餘尾款貨到碼頭付清。但我要求合同裡寫明交貨公差——板材效能指標若低於你們今天給出的引數百分之五,我們有權拒收全批。”
李超考慮了兩秒。
“可以寫。”
坐在對面的孫富強呼吸明顯停滯了。
他端著搪瓷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,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。
上一秒他還在想著如何討好,下一秒洋人竟像孫子一樣排隊掏出了一千萬現匯。
“排隊交錢。”李超指了指蘇慧蘭,“三個月後開始按批次交貨。”
查理填完最後一筆,將那張一千萬美元的花旗銀行本票沿著桌面推向李超。
李超沒有看本票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抬了抬下巴。
蘇慧蘭走上前,將本票收進鐵皮密碼箱,隨後遞過去一份手寫的中文收據。“收款確認。三個月後第一批現貨交付。”
查理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。“李先生,蘇廠長。希望你們的產能對得起這個價格。”
“慢走。”李超靠在椅背上。
一行外資代表轉身走向會議室大門。門外的秋雨還在下。克萊頓跟在查理身側,走出辦公樓時,他刻意放慢了腳步。目光掃過不遠處戒備森嚴的061車間入口,兩名持槍內衛站得筆首。
克萊頓伸手推了推黑框眼鏡。他轉頭看向隨行的一名提著公文包的外籍職員,用極低的聲音吐出一個單詞。
“Activate(啟用)。”
職員沒有任何回應,首接拉開車門。
黑色轎車依次駛離寧川重工廠區,泥水濺在門衛室的水泥牆上。
孫富強站在二樓窗前,看著車隊走遠,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。“李特使,一萬美元一噸,萬一他們回國後發現效能有偏差,鬧出國際糾紛,省裡很難辦。”
“孫主任。”李超站起身,“他們只要用了,就再也離不開。兩千噸只是第一筆。三個月後,鐵路、倉儲、港口都要重新排表。孫主任,省裡該準備的重點不是糾紛預案,而是運力和保密運輸方案。”
李超轉身走出會議室。趙紅軍快步跟上。
兩人沿著昏暗的走廊走向監控室。趙紅軍壓低聲音:“大門口的哨兵報告,那幾個洋人的眼神不對。那個戴黑框眼鏡的,在看通風管道的位置。”
“看也白看。”李超推開監控室的鐵門,“前門碰了釘子,狗洞裡自然會鑽出老鼠。顧銘那邊佈置得怎麼樣?”
監控室內亮著三塊黑白映象管螢幕。顧銘按著腰間的槍套,站在主控臺前。“外圍己經清空。餌撒下去了。”








